大勇已经在福州待了半个月了。
半个月里,他与麾下一众锦衣卫把福州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坊巷都摸透了。
他知道哪些茶馆里人多,哪些酒馆里消息灵通,哪些人最容易煽动,哪些人是衙门里的眼线。他也知道,那些被士绅煽动起来的百姓,已经聚集了好几次了。
有人在城门口贴了告示,说朝廷要加税,要把盐价提高十倍。
有人在街头发传单,说朝廷要抢粮,要把百姓的田产收归国有。有人在茶馆里散布消息,说林大人要替福建人做主,说林大人不会看着福建人受苦。
民怨在发酵,像一锅慢慢煮沸的水,表面还在冒泡,底下已经开始翻滚了。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三月十五那天,福州城的北门一大早就有百姓聚集。
不是几个人,不是几十个人,是几百个人,上千个人。
黑压压的一片,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巷深处。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有的青布,有的蓝布,有的灰色,有的打着补丁,有的破旧不堪。
他们手里举着横幅,有的写着“反对盐收归公”,有的写着“朝廷加税,百姓不活”。
人群中,有人在喊口号,声音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反对盐收归公!”
“反对朝廷加税!”
“反对藩王出海!”
......
在这些聚众的百姓中,有一部分是四林家族背后的仆从、佃户,还有一部分则是无知的,被鼓动、裹挟跟着一起喊话的百姓。
而刘大勇穿着一件灰色的短打,头上戴着斗笠,脸上抹了灰,带着一众麾下锦衣卫分散混入人群中,看起来和周围的百姓没什么两样。
然后刘大勇深吸一口气,然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挤到了最前面。
他站在城门口的石阶上,面朝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一声。
“林瀚大人说了——福建的事,福建人自己管!朝廷管不了福建的事!皇帝管不了福建的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混在人群中的其他锦衣卫也是纷纷开口喊道:
“对!福建的事,福建人自己管!”
“皇帝管不了福建的事!”
“朝廷管不了福建的事!”
“我们要林瀚大人来管我们福建人!”
这话一出,人群中的情绪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药桶,一下子就炸开了,纷纷跟着附和。
刘大勇等这股声浪稍稍平息,又喊出了第二句话。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大,更尖,更不加掩饰。
“林瀚大人说了——如果朝廷不让福建人自己管福建,福建人就和朝廷划江而治!”
“划江而治”这四个字,像一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冲天巨浪。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混在人群中的锦衣卫,却是再度开口附和:
“划江而治!”
“对,划江而治!”
“我们要划江而治!”
......
在一众锦衣卫的鼓动下,其他百姓也是跟着喊道:
“对,我们划江而治!”
“我们要福建人管福建人”
“我们要林大人来管理我们!”
......
随着这些话语出口,同样混在人群中的四林家族背后的仆役也是齐齐脸色一变。
其他人不知道“划江而治”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这四个字的份量有多重,他们还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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