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四林欲要造反的消息时,便派遣锦衣卫暗中潜入福州。”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背了很多遍,背得滚瓜烂熟。
“如今,北镇抚司镇抚使江彬,已经带着上百名锦衣卫的精锐,混入了福州城内的叛军之中。”
张懋的眉头猛地一挑,徐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百名锦衣卫,混入了叛军之中。
这不是打探消息,这是在敌人的心脏里埋了一把刀。
钱宁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
“江镇抚使派人传出消息——一旦朝廷发起攻城,他们就会在城中里应外合,夺下南门,并打开城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张懋和徐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里应外合,夺下城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需要强攻,不需要爬城墙,不需要冒着箭雨和滚木礌石往城墙上冲。
只需要在南门外摆开阵势,做出一副强攻的样子,吸引叛军的注意力。然后等城里的锦衣卫夺下城门,大军直接冲进去。
这仗就好打太多了。
张懋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欢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既然如此,那便明天正午,直接强攻。”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徐俌脸上。
“魏国公,你以为如何?”
徐俌沉默了片刻,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明天正午,中央都督府的五万大军已经休整完毕,可以从北门和西门主攻。
东海都督府从四门封锁中抽调回来的一万将士,可以从东门和南门佯攻,配合城内的锦衣卫夺取南门。
四路合击,里应外合。
不出意外的话,天黑之前,福州城就能拿下。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张懋脸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明天正午。”
五月十一,正午。
福州城北。
五月的日头已经有些毒辣了,明晃晃地挂在头顶,将城墙上的青砖晒得发烫。
空气是闷热的,没有风,连城墙上的旗帜都耷拉着,像一面面垂死的旗帜。
但那闷热很快就被打破了。
先是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宽,越来越清晰。
不是线,是军队。是中央都督府的五万大军。
五万将士,甲胄鲜明,旌旗如云,从北方的官道上铺天盖地地涌来。
马蹄踏在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密集的声响,像是夏日的闷雷从天边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长枪如林,刀剑如雪。
五万人的方阵从点将台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片正在移动的森林。
走在最前面的是英国公张懋。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色战马上,穿着一件玄色的山文甲,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他身后,是中央都督府的各位军长、师长,一个个甲胄鲜明,威风凛凛。
再后面,是五万将士,步伐整齐,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福州城东、南、西三个方向,东海都督府的一万将士也在同步逼近。
东门外,三千将士列阵,旌旗招展。
南门外,三千将士列阵,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西门外,四千将士列阵,长枪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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