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清点战俘,登记造册。福州城四林的家产,全部查封,等候朝廷处置。与四林勾结的士绅官吏,全部拿下,等候朝廷发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内的街巷,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告诉将士们,不许扰民,不许抢掠,不许滥杀无辜。违者,军法从事。”
身边的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去传令。
徐俌站在张懋旁边,看着城内的街巷,看着那些蹲在街边瑟瑟发抖的百姓,看着那些正在被押走的俘虏,看着那些正在被查封的宅院。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英国公,接下来怎么办?”
张懋转过头来,看着他。
“等。”
一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沉。
“等朝廷的旨意,等陛下的裁决。”
“福州的事,我们办完了。剩下的,是陛下的事。”
徐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张懋说得对。
他们的任务是平叛,不是审案。
叛军已经击溃了,福州城已经拿下了,林敬渊和林崇礼已经死了。
剩下的事——如何处置俘虏,如何清算四林,如何安抚百姓,如何恢复秩序——那是朝廷的事,是皇帝的事,不是他们武将的事。
张懋翻身上马,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城内街巷,最后落在北门城楼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欢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如释重负,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说得清。
“魏国公。”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这次平叛,东海都督府的将士表现不俗。尤其是封锁四门、切断交通的那一手,安排得很妥当。”
徐俌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英国公过奖。”
张懋没有再说什么,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沿着城内的街道,向远处驰去。
徐俌站在原地,看着张懋的背影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银白色的山文甲上,照在他花白的鬓发上。
他站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久到影子从短变长。
然后他转过身,也翻身上马,朝南门的方向驰去。
那里,还有人在等他。
福州城,终于平定了。
从四月中旬朝廷接到福建四林造反的消息,到五月初八福州城破,不过短短二十多天。
二十多天里,中央都督府的五万大军从京师出发,日夜兼程,跋涉数千里,在福州城下与东海都督府的将士会师,然后一战而定。
二十多天里,锦衣卫的暗探从京师潜入福建,混入叛军,在关键时刻夺下城门,为朝廷大军打开了胜利之门。
二十多天里,福州四林从上百年基业的福建望族,变成了城破人亡的阶下囚——不,连阶下囚都算不上,因为他们的家主已经死了,死在福州城的城楼上,死在自己的刀下。
消息传出去之后,天下震动。
虽然早在四林造反之前,他们就已经预料到四林会抵挡不住朝廷的大军。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堪称福州土皇帝的四林,准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最后却连朝廷大军半个时辰都抵挡不住就被镇压了。
到底是福州四林太废物?还是朝廷大军太强?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至少朝廷大军已经用福建四林的性命,证明了朝廷依然还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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