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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吏部衙门,要去召集下属,要去安排明天的事。
户部衙门里,王鏊收到通知的时候,也是神情复杂。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自从福建的消息传来之后,他就一直在等皇帝的召见。
他以为皇帝会单独召见他,会问户部的事,会问催缴赋税的事。
但皇帝没有,皇帝连理都没有理他,连一句问话都没有。
他怕,怕皇帝不信任他了,怕皇帝要换掉他了,怕皇帝像对待韩文一样把他轰出午门。
但他不敢上书催,不敢托人打听,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只能等。
现在,终于等到了。
礼部衙门里,张昇收到通知的时候,也是神情严肃。
虽然他不知道明天皇帝打算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明天的大朝会,他必须站在皇帝那边。
不管皇帝说什么,他都要附议。不能犹豫,不能迟疑,不能让别人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福建的事已经证明了一件事——皇帝的刀,是真的会砍下来的。谁挡在皇帝前面,谁就会被砍。他不想被砍,所以他要站在皇帝后面。
刑部、工部、御史台、大理寺、六科都给事中们、翰林院......一个接一个,收到通知的官员们都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明天的事,以及提前做各种准备。
准备明天的大朝会,准备面对皇帝的质询,准备回答皇帝可能会问的问题,准备在朝会上站对位置,准备在风暴中保住自己的脑袋。
与此同时,一众藩王也是同样为明天的大朝会做准备。
虽然他们觉得明日的大朝会和自己关系不大,但是既然皇帝让他们参加大朝会,那么他们便参加就是。
尤其是随着皇帝先诛杀三阁臣、三法司、太医刘文泰等人的九族一万余人,以及现在又直接抄家福建全省的士绅二十余万人之后。
他们对于朱厚照这个皇帝,也是越发敬畏。
至少,从狠辣这方面来说,他完全不弱于昔日的太祖、太宗,甚至犹有过之。
......
随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整座京师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紫禁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大地上,一动不动。
禁军都督府的营房里,灯火通明。
朱厚照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明天朝会的议程。
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每一个环节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知道明天会有很多人说话,会有很多人上书,会有很多人劝谏,会有很多人求情。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那些文官在怕什么——他们怕的不是福建的二十余万士绅被拿下,他们怕的是自己成为下一个福建。
他们怕皇帝的刀落在自己头上,怕自己的九族被诛,怕自己的家产被抄,怕自己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东西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所以他们要上书,要劝谏,要求情。
不是为了那些福建的士绅,是为了他们自己。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冷笑。
“犬儒士绅。”他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群喂不熟的狗。”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下一片清冷的光。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响了起来,“笃——笃——笃——”,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是在数着时间。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