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核对过了,确认无误。”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那口悬了几个月的气终于咽了下去。
“这是各省赋税补缴的总册,请陛下过目。”
刘瑾从御阶上走下来,步伐稳健。他的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走到王鏊面前,微微躬身,双手接过那本厚厚的账册。账册的分量不轻,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压了几个月终于落了地的石头。
他转过身,走回御阶前,双手将账册呈到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伸手接过账册。
他的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但殿内几百个人的目光,都随着那本账册移动,从刘瑾的手上,到朱厚照的手上,到御案的桌面上。
朱厚照翻开账册的第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从第一行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满意,看不出不满意,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在看数字,也在看数字背后的东西。
第一页,是南直隶的汇总。
苏州府,历年拖欠赋税共计一百二十八万八千六百余两,于正德元年七月底全部补缴完毕。
松江府,拖欠赋税共计七十六万三千四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常州府,拖欠赋税共计五十四万二千一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镇江府,拖欠赋税共计四十一万七千六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扬州府,拖欠赋税共计九十三万五千二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淮安府,拖欠赋税共计六十二万八千四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
南直隶十四府四州,每一府的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已补缴完毕”。
第二页,是浙江的汇总。
杭州府,拖欠赋税共计九十七万六千三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嘉兴府,拖欠赋税共计五十八万四千二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湖州府,拖欠赋税共计四十三万七千一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宁波府,拖欠赋税共计七十一万二千四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绍兴府,拖欠赋税共计六十六万五千三百余两,全部补缴完毕。
台州府、金华府、衢州府、严州府、温州府、处州府——每一个府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写着“已补缴完毕”。
第三页,是江西的汇总。
第四页,是湖广的汇总。
第五页,是广东的汇总。
第六页,是河南的汇总。
第七页,是山东的汇总。
一页一页,一省一省,每一个省份、每一个府、每一个县、每一个乡镇,历年拖欠的赋税,都被一一登记在册,一一造册入账。
朱厚照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最下面的那个总数上,即便是他也不禁面露些许惊愕之色。
因为士绅补缴拖欠的赋税,几乎让朝廷一下子获得了十几年,甚至是二三十年的赋税收入。
有了这一大笔银子,他便可以继续修缮九边城墙防御工事,制造新式火器,继续招兵买马等等。
再加上抄家福建全省士绅的家产,福建八府一州,五千三百七十二户,二十余万人。
他们的金银细软、古玩字画、商铺宅院充入内库,他们的田产、盐场、茶山、海船充入国库。
这是一笔比补缴赋税更大的财富,大到就连他这个在天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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