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了几百年的人都觉得惊心动魄。
可以说,有了这一大笔银子收入,他的改革就有了底气,推行就有了后盾,反对的人再想阻挠,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随后,朱厚照手指在数字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却像是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几百个人跪在那里,几百个人屏着呼吸,等着他的反应。
接着,朱厚照合上账册。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那本账册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却像是一声惊雷,震得每一个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鏊身上。
“做得很好。”
四个字,说得很轻,很淡。
但王鏊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矫情,是真的忍不住了。
从正德元年正月到现在,八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催缴赋税的命令一下来,户部就成了天下最忙的衙门。
各省的账目雪片一样地飞来,每一笔都要核对,每一笔都要登记,每一笔都要和布政使司的档案对得上。
他不放心别人,很多事情都亲自盯着。算盘珠子打到手指发麻,账册翻到眼睛发花,蜡烛烧到天亮又接上一根新的。
他怕出错,怕对不上,怕皇帝问起来的时候他答不上来。
更怕的是,如果完不成任务,皇帝会不会像对待韩文一样,扒了他的官服轰出午门。
但现在,皇帝对他说——“做得很好”。
四个字,抵得上八个月的所有辛苦。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想说“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伏下身去,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臣……臣谢陛下信任。”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道:
“自朕登基以来,整顿军备,重振朝纲。”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不急不缓,像是在回忆一段并不遥远的路程,又像是在丈量已经走过了多远。
“如今六军将士历年来拖欠的将士军饷,皆以补发、加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文官们低垂的头颅。
“武将的军心稳了,朕不担心了。但朕知道,文官也不应该寒心。”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一众文官也是猛地一下子抬头,有些惊愕地看向皇帝。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以为皇帝说错了话。
但皇帝的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皇帝的表情是认真的,皇帝的每一个字都是清晰的。
皇帝说——文官也不应该寒心。
这几个字,像一束光,照进了一众文官的心中。
从朱厚照登基到现在,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里,他们经历了太多。
刘健、谢迁、李东阳,三位阁臣,被拿下。三法司两百多名官员,被拿下。兵部尚书刘大夏,被拿下。户部尚书韩文,被扒了官服轰出午门。
六军都督府设立,兵权从文官手里被夺走。考成法推行,每一个官员头上都悬着一把刀。科举改革,不再只考四六骈文和圣贤书,加考实务。
文官的权力被削了又削,砍了又砍。他们以为皇帝不信任文官了,以为皇帝只要武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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