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上用金线绣着五条四爪龙,龙身蜿蜒,鳞爪分明,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翼善冠的冠顶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明珠,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面容儒雅,颌下蓄着三缕长须,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靴子落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庄重的声响。
安化王朱寘鐇走在他身侧,同样穿着一件杏黄色的五爪龙袍,头戴翼善冠,腰系玉带。
他的身形比宁王魁梧得多,虎背熊腰,那张被宁夏风沙磨得粗糙的面孔在杏黄色龙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龙袍穿在他身上比穿在宁王身上显得更宽大一些,但正是那种宽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移动的山岳,每一步都带着武人特有的沉稳和厚重。
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压制着什么,又像是在用那片刻的沉默来确认自己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两人并肩踏入奉天殿的那一刻,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攫住了一瞬。
宁王的目光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站在那扇已经敞开了数百年的殿门前,抬起头,目光穿过奉天殿空旷的大殿。
而后又穿过那些站在两侧的文武百官和藩王宗亲,穿过那些朱红色的立柱和金漆的屏风,一直望到最深处——九重白玉阶的顶端,那把明黄色的御座。
那一刻,他恍惚觉得自己像是梦回了一百年前。
他想起太祖皇帝当年分封宁献王于大宁时的场景,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在宁王府的档案里读过那些记载,在宗室长辈的口中听过那些传说。
那时候的宁献王,手握重兵,镇守塞外,是太祖皇帝最信任的藩王之一。
可后来靖难之役,太宗皇帝用计挟持了宁献王,逼迫他一同起兵。太宗登基之后,却将宁献王改封到南昌,削其兵权,从此宁王一系便偏居江西一隅。
一百年,将近一百年的光阴。
他的祖辈在南昌那座深宅大院里被圈养了将近一百年,出城祭祖要奏报朝廷批准,和官员往来要避嫌,连自己的护卫都控制在朝廷手里。
他们是大明太祖皇帝的子孙,是朱家的血脉,但他们活得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却一辈子都走不出那座王府的高墙。
他想起自己在南昌的那些年,想起那些暗中招兵买马的夜晚,那些在烛火下和幕僚们反复谋划的深谈,那些在夜色中偷偷演练的亲兵。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有两条路——要么在南昌那座笼子里悄无声息地老死,要么铤而走险举旗造反。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自己走进奉天殿的场景,在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里,在那些反复推演的谋划中,在那些被野心和恐惧同时啃噬的黎明之前。
他想象过自己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从这扇门走进来,想象过满朝文武跪伏在地上齐声高呼“万岁“,想象过那把御座就在前方等待着他。
此刻他确实穿着龙袍走进了奉天殿——不是明黄,是杏黄,但他已经满足了。
安化王朱寘鐇也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感觉比宁王更加直接,更加不加修饰。
他在宁夏待了大半辈子,从马背上长大,在风沙里摸爬滚打。他曾经无数次在宁夏镇的城墙上眺望南方,心里翻涌着那个他不敢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念头。
他想要像太宗皇帝一样,奉天靖难,从藩王变成天子。
他曾经想象过自己骑着高头大马穿过京师城门,想象过自己站在奉天殿上接受百官朝拜,想象过那把御座的温度和触感。
此刻他确实穿着龙袍站在奉天殿上——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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