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侧那些文武百官的目光,看到了那些穿着大红色、深青色、靛蓝色官服的身影,看到了那些蟒袍和铠甲在烛光中交织成的斑斓色彩。
那些人都在看着他,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羡慕、有敬畏。
那一刻他几乎要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他闯进了奉天殿,离那把御座只剩最后一段距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微微抬高了半寸,想要越过那些朱红色的立柱和跪伏的身影,去看看那把御座的细节。
然后他看到了朱厚照。
那个少年皇帝坐在九重白玉阶顶端的御座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腰系玉带,面容平静而威严。
日光从敞开的殿门外涌进来,在他明黄色的龙袍边缘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
他的目光和朱厚照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
那一刻,安化王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不到半次呼吸的工夫。
他看到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任何情绪。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口深冬的井水,表面看不到一丝波澜,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那是一个已经把所有可能的选择都想清楚了、把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死了、把所有可能的反抗都计算在内了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安化王的脚步重新落稳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比方才踩得更实了。
他在那一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他不是太宗皇帝,朱厚照也不是建文帝。
那把御座不是他能坐的,至少现在不是。
他所面对的朱厚照,是一个如同昔日汉文帝般帝心如渊似海,又如汉武帝般帝王霸道如山如岳的英明圣主。
这样的人,想要从他手里抢下大明江山,不亚于痴人说梦话。
甚至要不是朱厚照对待藩王宗亲甚厚,他别说有机会能够出海建国封邦称王了,背地里图谋造反的自己不被剥夺爵位、全家圈禁或流放都算是好的了。
安化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说不上是苦笑还是释然的表情。
他想起自己在宁夏那些年做的那些事——招兵买马,屯粮积草,和幕僚们在深夜里反复推演各种可能。
那些事在当时的他看来是惊天动地的谋略,可此刻站在奉天殿上,站在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少年皇帝面前,他忽然觉得那些谋划都像是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潮水一来就散了。
宁王也在同一刻收回了目光。
他的感受比安化王更加复杂,他在南昌经营了近百年积累的家业,暗中结交江湖人士,招揽谋士将领。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为自己终有一日可以举旗造反、入主南京、登基称帝。
他曾经无数次在南昌宁王府的书房里对着舆图推演行军路线,想象自己率军北上的场景。
他以为自己离那把龙椅只差一步之遥。
可此刻他站在奉天殿上,穿着杏黄色的五爪龙袍,看着九重白玉阶顶端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少年皇帝,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从来就没有接近过那把椅子。
从朱厚照登基的那一天起,他所有的谋划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朱厚照早在登基之初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用一块“忠君爱国“的牌匾把他的造反之路彻底堵死,用一幅更大的蓝图——出海建国——把他从南昌那座笼子里放了出来。
这不是流放,不是贬谪,是皇帝给野心家的一条体面的出路。
甚至他隐隐觉得,早在更早之前,朱厚照可能就已经在谋划这件事了。
宁王的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幸好,幸好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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