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整齐的脚步声——靴底落在黄土夯实的校场上,发出沉闷的、像是擂鼓一样的声响。
那声音从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面下缓缓升上来。
然后是铠甲碰撞的声响——铁叶摩擦的细响、甲片碰撞的清脆声,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低沉的、连绵不绝的金属洪流。
一支大约五千人的军队从校场东侧列队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师长,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山文甲,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他身后是各团的团长、各营的营长、各队的队长、各旗的旗长、各什的什长,层层统属,依次排列。
再往后是五千名士卒,长枪如林,刀剑如雪,旌旗如云,五千人的方阵步伐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他们走到点将台下,在距离台阶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立定。
五千人同时收步的动作带起一阵短促的、像是潮水拍岸的声响,然后整个方阵安静下来,五千个人站在校场上,纹丝不动,像五千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点将台的右侧,令旗再次挥动。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干脆,旗面展开的声响在晨风中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远处撕开了一匹极厚的绸缎。
校场的西侧,第二支队伍应声而出。
同样五千人,同样的编制,同样的装备,同样的步伐。走在最前面的是另一位师长,穿着一副深灰色的锁子甲,甲片细密而精致,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身后同样是各团的团长、各营的营长、各队的队长、各旗的旗长、各什的什长,五千人的方阵整齐划一,走向点将台前,在距离台阶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收步立定。
两支军队,一左一右,分列点将台两侧,各五千人,合共一万人,像是两片被整齐切割过的灰色巨石,稳稳地安放在校场上。
所有人都在看着点将台上那些身影,目光里有敬畏,有期待,还有一种被点燃了之后正在缓慢扩散的滚烫。
接着,中央都督府都督英国公张懋上前一步,沉声道:“列阵,展威!”
随着英国公张懋一声令下,旁边掌旗官的会意,将手中的令旗再次挥动。
令旗从高处猛地落下,旗面在风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像是一把刀划破了空气。
校场上,那一万将士同时动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个指令同时触发的精密机关。
长枪从肩上卸下,枪尖朝前,枪尾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无数根木桩同时被夯进土里的声响。
然后,他们开始演练。
先是队列变换,五千人的方阵从整整齐齐的矩形,在一连串急促而清晰的号令声中,迅速分裂成若干个更小的方阵——每团一千人,每营五百人,每队一百人,每旗五十人,每什十人。
那些更小的方阵在校场上快速移动着,像是一幅正在被重新排列的棋盘。
有的向左穿插,有的向右包抄,有的在前方列成横队,有的在后方保持纵列。
阵型在变换中保持着惊人的整齐,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列出现混乱。
朱厚照站在点将台上,目光随着那些方阵的移动而移动,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追踪着每一支小队的路径。
阵型演练结束后,校场上的鼓声忽然变了节奏,从沉稳的、像心跳一样的鼓点,变成了急促的、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密集声响。
然后,那支军队的队列中,传出了第一声号令:“第一营——火枪手——列队——”
那是从队列中段传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武人特有的沉稳和笃定,像是已经喊过无数遍。
校场东侧的那支军队中,一支约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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