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队伍从方阵中分裂出来,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杆火枪。
那火枪比寻常的火铳更长一些,铳身铁质,表面乌黑发亮,铳管中部略鼓,铳尾处没有火绳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密的铁质击发装置,铳尾部分有一道清晰的接缝。
那些火枪手走到校场中央,在距离点将台约百步远的地方列成三排横队。
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
三排火枪手的高度形成了三个层次,每一排之间的空隙被严格控制在一步之内,确保后排的枪口可以从前排的肩头之上伸出。
“装弹——”号令声再次响起。
五百名火枪手同时行动,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场事先排练过无数次的舞蹈。
他们打开铳尾的闭锁机构,从腰间的弹药盒中取出一枚纸包好的弹药,从后方塞入铳膛,合上铳尾,旋紧小栓。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到六息便已完成。
“举枪——”
五百杆火枪同时抬起,枪口齐刷刷地指向校场东侧那群竖着的靶标。
靶标是用厚厚的木板制成的,上面涂着一层白色的石灰,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放——”
那一声号令落下的瞬间,校场上响起一阵密集的、像是无数铁锤同时敲击铁砧的声响——那是燧石撞击铁片时发出的火花声,在极短的时间内连成一片。
然后是火药的爆燃声。
五百杆火枪同时击发,硝烟在枪口处同时腾起,形成一片浓厚的、灰白色的烟雾,在校场中央弥漫开来,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云。
火光在烟雾中明灭不定,将那些火枪手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弹丸穿过硝烟,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劈开晨光,直直地撞向百步外的靶标。
那些靶标在弹丸的撞击下剧烈地晃动着,木屑飞溅,白灰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校场上忽然下了一场白色的雪。
有的靶标被打出了密集的孔洞,有的被击碎了边缘,有的在连续多发射击后整块断裂,轰然倒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木屑和灰尘在日光中弥漫开来。
校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观礼席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的惊叹声。
那是从武将队列中传来的声响,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微微点头,有人在攥紧拳头,有人在交换眼神。
英国公张懋站在点将台边缘,目光落在那片硝烟弥漫的校场上。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又松开,那燧发枪的威力比京营中老式火铳强了太多,而且不需要火绳,雨天也能作战,装填速度极快。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边关看到过的那些火铳——火绳枪,两军阵前交战,常常是火绳还没燃尽就被雨水淋灭了,士兵只能扔掉火枪拔出刀来肉搏,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的骑兵冲散。
点将台上,安化王朱寘鐇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他站在朱厚照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那片硝烟弥漫的校场上。
他看到了那五百杆燧发枪同时击发时的火光,看到了那些靶标在弹丸撞击下剧烈颤动的样子,看到了那些火枪手列队装弹、举枪、射击的流畅节奏。
他在宁夏和蒙古人打了半辈子的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一支骑兵中队遭遇这样一排齐射,会在一个照面之内损失多少人。
校场上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掌旗官又一次挥动了令旗。
这次鼓声重新响起,比刚才的节奏更慢,却更加沉重,每一声都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敲击一面厚实的、蒙着熟牛皮的大鼓。
校场中央,火枪手们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门崭新的火炮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尊造型与寻常火炮不同的子母炮,炮身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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