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更多的人开始跑,向更深的街巷里跑,向那些还在冒着余烟的房屋间隙里跑,向城门内侧那条通往王宫的主街方向跑。
徐俌的命令在第一批士兵踏入城墙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下达了。
他的副将站在缺口内侧,面前是一张刚刚摊开的城防简图,图上用炭笔粗略标注着王城的布局和几条主要通道。
他的声音在城墙内侧那片混乱的嘈杂声中格外清晰:“第一团负责主街,向前推进,直抵王宫。”
“第二团分左右两翼,沿城墙内侧清剿两侧街巷,不得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人的建筑。”
“第三团作为预备队,守住缺口和城门,确保退路通畅。遇到不跪地投降者,当场射杀——不必请示,不必犹豫,直接开火,不必鸣枪示警。”
那声“不必鸣枪示警”在安静的间隙中传得很远,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落底的声音清晰得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第一团的五百名枪手在主街正前方重新整理队列,三列横队,前后间距三步,左右间距一步,枪口朝前,形成一道移动的火枪阵线。
他们的步伐从行进节奏切换为推进节奏——前脚迈出,后脚跟上,靴底落在黄土路面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炮火洗礼的土地上重新刻下一道笔直的刻度。
主街两侧的房屋不断有人影闪过,有的躲在门板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在看到那道铁灰色的阵列正在稳步逼近的瞬间,便猛地缩回了门后。
有的在屋顶上奔跑,脚步踩在棕榈叶铺成的屋面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像一群被惊扰的鸟。
有的蜷缩在巷道深处的阴影中,抱着头,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但也有一些人在看到那道铁灰色阵列逼近的时候,选择了另一种反应。
第二街巷右侧的巷口处,一个穿着本地样式甲胄的士兵猛地从墙后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矛,矛尖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大约三十岁上下,身材精瘦,皮肤黝黑,脸上涂着一道深色的纹路,像是一种传统的作战标记。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借着墙角阴影的掩护猛地弹射出来,短矛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灰色的弧线,直直地朝着第一列横队的一名枪手刺来。
那枪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白净,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在看到那个身影从墙后冲出来的瞬间,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燧石撞击铁片,火花引燃药池——砰的一声闷响,枪口喷出一团灰白色的硝烟,在近距离的空气中炸开,弹丸携着一道短促的破空声,直直地击中了那个冲过来的土著士兵的胸口。
那人的动作在弹丸撞入身体的瞬间猛地停顿了一下,像是一匹正在冲刺的马被人猛地拽住了缰绳。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短矛从手中滑落,矛尖在黄土路面上弹了一下,然后滚到路边,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向前倾倒,额头碰到地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把一袋沉重的沙土从高处丢了下来。
旁边几个同样躲在墙后的人,在看到那个身影冲出去又倒下的全过程之后,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他们从藏身处走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跪在街边的黄土和碎瓦上,额头低垂,不敢抬头看那一排正在逼近的枪口。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再试图逃跑或反抗。
第一团沿着主街继续推进,每经过一条巷口,就停下来扫视两侧的阴影和拐角。
那些在巷口跪下来的人被后续上来的士兵用绳索反绑双手,押到街边集中看管。
那些试图逃跑的、试图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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