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面走了很久。】
【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
【十几分钟后,手电筒的光停住了。】
【我听见他坐下来。】
【然后是极轻的敲击声。】
【一下。】
【又一下。】
【那声音夹在宋大娘的秦腔里,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我往前走了几步,透过铁门的缝隙看进去。】
【老赵坐在石碑前,右手搭在膝盖上。】
【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随着秦腔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在裤腿上。】
【那动作太轻了。】
【轻到像是在给谁打拍子。】
陶之言的阅读进度停住。
他重新翻到前文,找到梁守山教老赵唱秦腔的那段。
【梁守山扯着嗓子唱,老赵坐在工具箱上剥花生。】
【“你这辈子学不会。”】
【“那你别教。”】
【“明天继续。”】
两段文字隔着几十页。
可梁守山当年教秦腔时的画面,和老赵如今坐在碑前敲膝盖的动作,在此刻重叠了。
陶之言把笔放下。
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发紧。
评审厅里没人催促。
所有人都在看那段正文。
老赵没有哭。
没有喊。
没有对着石碑诉说任何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用两根手指给一个死去二十年的人打着拍子。
崔问调出数据面板。
“从开篇到这里,老赵真正说出口的话,不到三百字。”
他将统计结果投到主屏上。
“作者用了大量篇幅写他的沉默。”
“巡逻时沉默,看警示牌时沉默,听秦腔时也沉默。”
“分量最重的一次开口,是他在禁区前复述的那五个字。”
崔问放大那句台词。
【“快把人带走。”】
那是梁守山留给他的最后五个字。
二十年后,老赵才第一次把它们交给别人听。
张教授抬起手。
“我有疑问。”
他将“敲膝盖”那段单独调出。
“老赵在碑前的动作写得很克制。只有敲击,没有情绪外显。”
“情绪压到这个程度,读者很容易只看见动作,看不见人。”
顾长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到前文,找到宋大娘唱秦腔的段落。
【她唱到高处,总会突然哑住。】
【半个音吊在雨中,落不下来。】
然后是老赵在碑前的段落。
【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随着秦腔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在裤腿上。】
顾长风看着这两段文字。
“秦腔断在宋大娘嗓子里,节拍留在老赵手上。”
他抬起头。
“痛感已经从声音转进身体,这一笔更重。”
张教授重新读那段正文。
宋大娘的秦腔已经唱不全。
可老赵仍然记得完整的节奏。
他用二十年的重复,把那段完整的秦腔留在了自己的肌肉记忆里。
张教授在先前的疑问后补了一行字。
【情绪未外显,痛感却更深。】
苏慕白开口。
“这两根手指,比一整段哭诉更重。”
众人看向他。
“这段最难的地方,在于作者把疼压进两个手指的动作里,让读者自己听见。”
“老赵没有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