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有一道人影快步掠来,落地时几乎没带起半点声音。
他压低嗓音道:「右侧封住了。」
「後坡也压住了。」
卢行舟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矿口。
又过了片刻。
废矿深处,终於传来一声极低、极闷的响动。
像是什麽东西,在地下狠狠撞了一下。
灰袍老人眼神陡变,低喝一声:「就是现在!」
卢行舟眼神骤沉。
「动手!」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已经先一步掠了出去。
四周那些原本压着不动的人影,几乎同时绷紧了身子,跟着暴起。
一瞬间,整片夜色像是都被拽紧了。
叶霄斗笠压得很低,混在人群里,也跟着压了上去。
门是他摸出来的。
这一刀,也终於落下去了。
坡下没有喊杀。
也没有杂乱脚步。
卢行舟那声「动手」落下之後,原本和夜色融在一起的人影几乎同时扑出。
有人直压矿口。
有人掠向两侧断坡。
还有两人贴着外沿游走,专盯可能漏人的口子。
快。
狠。
没有半点试探。
像刀早就磨好了,只等这一瞬狠狠砍下去。
灰袍老人站在原地,短杖重重一顿。
矿口外那层原本若有若无的压抑感,像被硬生生撬开了一线。
不是破。
只是被强行压住了。
可这一线,已经够镇城司下刀。
最前方三名镇城卫一步抢上,刀锋贴地而过,直斩矿口前那几块最不起眼的黑石。
铛!
第一刀落下,黑石只崩开半角。
第二刀紧跟着斩上去,石面猛地一颤。
第三刀落下时,矿口外原本那片死寂的乱石、荒草、塌坡,忽然齐齐一晃。
不是塌。
是像一张原本紧贴在地上的皮,被人狠狠掀起了一层边。
嗡————
一声极轻、极闷的颤响,自地下深处传了上来。
下一刻,矿口前那层灰蒙蒙的薄膜终於被逼了出来,扭曲着浮在半空。
而薄膜底下,一道斜斜往下的暗门,也终於露了出来。
门不宽。
边缘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纹,像无数道细小裂口,一层层爬在石头上。
真门,终於露了。
卢行舟眼底寒意一沉,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进。」
第一队人立刻顺门压下。
叶霄斗笠压得很低,混在人群後方,目光却一寸不移地盯着那道暗门。
这道门,终於被镇城司撕开了。
可里面深处藏着什麽,他还没弄清楚。
一入内,温度便骤然冷了下来。
不是风冷。
而是那种地底阴寒混着血气和甜腻味,一起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前头三名镇城卫刚踏进石道,脚下便同时一顿。
右边那人猛地低喝:「右前那块,别碰!」
话音未落,他手里一枚试路的黑钉已经弹了出去。
黑钉刚落到右前方,便无声无息陷了下去,像落进一张看不见的嘴里。
另一人脸色微变。
若不是前头早得了情报,知道里面会让人走错、看错,这一脚就已经有人交代在这儿了。
带头那名镇城卫没有停,顺着那条最窄、也最像死路的位置直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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