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星辰堂平时,也没真按那套走。」
荒狼硬着头皮道:「可盘总得有人接。」
「若一下全废,真有可能会出大事————先稳住,再慢慢改,不比什麽都强?」
这几句话落下,偏厅里越发安静。
叶霄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他站在窗前,隔着半开的窗缝看外头那片街巷,神色淡得像没有情绪。
片刻後,他才缓缓转过身来:「接盘,可以。」
「但不是接青枭帮那套旧规矩,这事没得商量。」
这句话一落,几个人全都擡起了头。
叶霄声音不高,目光扫过桌上那几张纸:「旧巷钱不能再照旧收。」
「掳人、卖人、逼娼那几条路子,谁敢再碰,就先砍谁。」
「青枭帮那套吃法————」
「从今天起,不能再活。」
马武听得胸口都热了一下。
可夏哲听完,背後却更绷紧了一层。
因为他听得出来,叶霄这不是只想稳住星辰堂。
他是要把下城那层旧规矩狠狠翻过来,再重新按回去。
这条路,可不是杀几个人就能做到的。
叶霄看向夏哲:「今早最先冒头的是哪几条?」
夏哲不敢耽搁,立刻道:「河街旧盘口。」
「几条巷口抽头。」
「还有河街旁边那几条窄巷,也有点不对。」
「有人放话,说新寡、孤女、欠契户,这两天最容易出事。」
叶霄眼神微微沉了一分。
河街这地方,连着码头,也连着旧盘口。
真要趁乱捞脏钱,最先冒头的,向来就是这种地方。
他没再多问,只擡手把那张纸收了起来:「走一趟河街。」
夏哲和马武立刻应是。
河街果然已经有点不对了。
还没真正炸开。
可那股气,已经浮上来了。
几家平日里吃码头活的铺子门前,都多了些不认识的生面孔。
有人抱着胳膊靠在墙边。
有人蹲在石阶上抽菸。
还有人什麽都不做,只是站着,看货、看人、看谁先开口。
街边一个卖鱼的汉子正蹲在摊後收拾死鱼,动作很慢。
不是手脚不利索。
是前头有两个人正站在他摊前。
其中一个,手里还掂着一串铜钱:「今天不收多。」
「按旧规矩,先交一层。」
「後面乱不乱,还得看上头怎麽定。」
卖鱼汉子脸色发青,低声道:「青枭帮不是已经————」
他没敢把後半句说完。
那人便笑了:「青枭帮塌了,规矩还在。」
「该交的,还是得交。」
「没有我们帮忙,这河街谁给你们兜着?」
「真等别的人来收,你这鱼摊还能不能摆,都不一定。」
叶霄站在街口,远远看着这一幕,神色没什麽变化。
夏哲站在旁边,低声道:「动作比想的还快。」
叶霄道:「因为他们急。」
马武皱眉:「急什麽?」
叶霄望着前头那几道身影,声音很淡:「急着让人知道,旧规矩还没死。
「只要底下人先信了这句话,後头的人就更容易把盘接回去。」
夏哲听到这里,背後微微发凉。
对方现在做的,已经不只是收钱了。
是在抢先告诉所有人,这下城,还是得按以前那套活。
叶霄没有立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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