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模糊的红手印。
显然更早之前,他就已经来过,只是还没敢把自己真按进去。
他本来还觉得,是自己命不好,才走到这一步。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这一步,本来就是有人提前替他摆好的。
叶霄盯着那青帽夥计,声音不高,却冷得发平:
「先把快没路的人,真正逼到没路。」
「再卖一口气给人。」
「这做法,是谁教你的?」
那夥计脸憋得发紫,双脚乱蹬,拚命往外挤字:
「里……里面……」
叶霄手一松。
那夥计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後门里那点装出来的安静,终於绷不住了。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从後屋深处慢慢走了出来,脸色偏黄,嘴角还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
梁槐一眼就认了出来,低低道:
「何帐房。」
「以前旧盘口那边,最会替人把脏帐洗白的,就是他。」
马武站在巷口,肩膀一下绷紧了。
何帐房擡眼看着叶霄,声音不疾不徐:
「叶堂主。」
「病人没药吃,先赊两副药,後头再补,这也算吃人?」
「你昨夜在黑石动刀,那是仗义之举没错。」
「但今天若连一口救命药,你都不让人拿……」
他目光一转,扫了门外那几户人一眼:
「这孩子若真熬不过去,死在门口,先骂你的不会是我。」
「他们只会骂你叶霄,说你嘴上改规矩,真到有人要活命时,比谁都狠。」
那抱孩子的妇人手指明显收紧了些。
後头那乾瘦汉子,也下意识擡了擡头。
因为这话,太像是在替他们说话了。
叶霄连眼皮都没多擡一下,只伸出手:
「帐拿来。」
何帐房没动,反倒还笑了笑:
「叶堂主,这是人家自愿……」
啪!
叶霄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那一下又狠又脆。
何帐房整个人被抽得往旁边一歪,半边脸当场肿起,嘴角也跟着见了血。
整条後巷,霎时死静。
叶霄看着他,声音很平:
「我再说一遍。」
「帐,拿来。」
这一次,何帐房脸色终於变了。
门後那青帽夥计下意识想缩,严泉已经一步进门,短刃往桌上一钉。
刀尖贴着那夥计手背,直直钉进桌板:
「别动。」
那夥计腿一软,当场坐了下去。
几乎同一时间,荒狼已经从门侧翻进了里间。
下一刻,里间里就炸开了乱声。
有人想跑。
有人想把东西往竈里塞。
可还没来得及跑远,荒狼手里那截刀背已经砸了下去。
砰!
一人当场跪倒。
另一个才把火摺子掏出来,就被星辰堂的人扑上去按进泥里。
等马武拎着刀冲进里间时,只看见一只旧木箱已经被掀开,里头满满都是空白欠帐纸、红手印册,还有几本药帐簿。
马武眼睛一下就红了:
「妈的。」
「还真是这套狗东西。」
叶霄把那本薄册翻到最後一页,转手扔给严泉:
「念。」
严泉接过帐簿,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很清:
「西口散工,先压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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