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了一眼,我心都提起来了。」
卖鱼的汉子低头理着鱼网,闷声道:
「人出来了,才知道前头这三个多月为什麽能压住。」
「这地方,终究还得看他。」
这话不大。
可落在周围几个人耳朵里,却谁都没反驳。
叶霄没在街口久停,最後一路走到码头边。
河水拍着木桩,一下一下。
夜里搬货的人已经少了,可还留着几个值夜的苦力。
他们原本没有在意,结果擡头一看,脸色都齐齐变了,下意识便站直了身子。
叶霄站在码头边,看了看系船的麻绳,卸货的木板,记货的木牌,收口的位置。
过了片刻,才开口:
「这地方,管得不错。」
严泉压在心里那口气,终於落了下去。
马武站在一旁,胸口那股闷了三个半月的火也像一下被撬开了一截,忍不住咧了下嘴。
这三个半月,总算没白撑。
叶霄转身时,忽然看见码头边缩着个瘦小身影。
是个跑腿小童。
怀里揣着几枚铜子,明明冻得肩膀都缩着,却还舍不得立刻走。
叶霄看了他一眼,偏头对马武道:
「以後这边,夜里别断灯,也别断人。」
马武一愣:
「堂主是说?」
「灯一断,人就会怕。」叶霄淡淡道,「人一怕,旧手就会长。」
「留一盏灯,留两个人。」
「这地方的气,就不会散。」
马武听完,重重点头:
「明白!」
这一句落下,旁边那几个苦力看叶霄的眼神,也跟着起了变化。
原本只是敬畏。
现在那层敬畏里,终於多了一点真正能往心里去的东西。
这一夜,叶霄没动谁,也没放什麽狠话。
可等他带着严泉和马武,从河街走到码头,再从码头走回星辰堂时,消息已经传开了。
那个人又出现了。
河街、码头,还有那些原本浮着的人心,都跟着稳了一截。
他们知道,星辰堂那边,真正的支柱回来了。
天色将明时,叶霄才回了家。
门一推开,屋里那股热气便迎面扑了出来。
不算多旺。
却一下把外头那层冷潮挡在了门外。
竈上温着肉粥,锅边压着两个刚回过火的肉饼,火没烧得很旺,只留着一点细细的红。
屋里灯也没全熄。
显然一直给他留着。
叶母靠在竈边的小凳上,原本像是眯了一会儿,听见门响,整个人一下惊醒,先擡头看了一眼。等看清真是叶霄回来了,她肩上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才一点点落下去。
「回来了?」
声音不大。
还有点哑。
叶霄嗯了一声,先进门把门带上,挡住外头往里钻的冷风。
小雪原本缩在里头那张小榻上,听见动静,也一下坐了起来。
她先没动,只睁着眼看他,像是要先把人看清。看清以後,才猛地从榻上跳下来,鞋都顾不上穿,哒哒哒跑到他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哥。」
这一声不高。
可抱得很紧。
叶霄低头看了她一眼,任她抱着自己的胳膊,只把她跑乱的衣襟往里拢了拢:
「怎麽还没睡实?」
小雪抿着嘴,眼睛却还盯着他,像怕一眨眼人又没了。
「我怕你回来时,屋里没人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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