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拴着两匹马,檐下停着一辆棚车,墙边还堆着草蓆、麻袋和几筐盖着布的药包,角落里甚至还有半槽没添完的草料。
表面看,真像个给商队歇脚换马,顺手补药的旧地方。
可灯火压得太低了。
草料味、药味和一点很淡的血腥气混在一起,贴着地往外散。
门口站着的,也不是驿卒。
而是三个人。
最前头那个,四十来岁,肩背发沉,手里拎着一根黑短棍。
人站得不显,却正正卡在门楼下最中间那一寸。
像只要他不让,後头那扇门、那辆棚车、那几口药包,就谁也翻不开。
叶霄和荒狼刚从夜色里走出来,那人的目光立刻落到了叶霄脸上。
先是一顿。
不是没认出来。
恰恰是认出来了,眼底那点原本压得很稳的东西,才先往下一沉。
然後,他才慢慢把那口气压回去,站得更实。
「叶堂主。」
他开口不高,不吵,也不见街头那种虚张声势:
「问武台那边,我听过。」
「镇城司校场那一场,我也听过。」
他顿了一下,短棍在掌里轻轻一转,声音跟着更沉:
「可台上的名,是台上的名。」
「镇城司的牌,也压不到这道门。」
「你今晚来错地方了。」
风从门楼下穿过去,把那盏灯吹得一矮。
叶霄没回他的话,只继续往前走。
门楼下那人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脚下一错,肩背先拧,腰胯跟着压实,手里那根黑短棍也慢慢横了起来。
动作不大。
可那一横之间,整个人先沉了一层。
先是脖颈。
再是手背。
最後是握棍那条小臂。
一道道暗红纹路,从皮肉底下慢慢浮出来,像旧炉烧透後留下的裂痕,一寸寸顺着筋络往上爬。
紧跟着,一层极薄的赤焰顺着肩背和双臂贴了上去。
火不高。
却把他整个人都点得更热、更沉。
门楼下那盏灯火都像被这股热意压得矮了一分。
叶霄只往门里一扫,就看见了第二层。
门内那两道本来看着像帮忙擡药包,看棚车的影子,站位都太稳。
一个贴在棚车边,一个靠在门里暗角。人还没真动,袖口、脖颈和小臂处,却都已经先泛出一点压着不露的暗红。
叶霄一眼就把这口子的骨架看明白了。
门外一层明镇。
门里两层暗护。
真出事,外头拦人,里头补位。
「叶堂主,再往前半步,我就当你是在闯口了。」
手持短棍的镇场老手把那句话压下来,眼神也随之彻底沉了。
叶霄脚下没停。
一步。
再一步。
走到第三步时,他整个人反而往里沉了一寸。
不是把气势往外顶。
恰恰相反,是收。
肩背不扬,腰胯不摆,呼吸却在这一瞬压得极深,像把全身的血与劲,一起收到掌缘。
门楼下那盏本就低矮的灯火,火舌忽然一颤。
像有什麽更冷、更沉的东西,先一步压到了门前。
手持黑短棍的老手,眼神没变,可心底却已经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冲了起来。
可他还是动了。
肩背先拧,腰胯跟着压实,整条小臂上的暗红纹路一寸寸更亮,贴在肩背和双臂上的那层薄薄血焰也随之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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