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
荒狼那边已经把瘦高男人反压在门框边,脸色发白,手腕发抖,却还是死咬着不吐。
叶霄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直到此刻,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狠才真正塌开一线。
因为最不该从这间仓里漏出去的,不是这个活口。
是「青沙渡」这三个字。
也就在这时,荒狼忽然低喝了一声:
「堂主!」
叶霄偏头。
瘦高男人先前往仓门冲时,不是只为了抢钥匙。
他另一只手里,还死死压着一个东西。
一只窄木匣。
不是先前外头认车那只封泥盒。
这只更小,也更沉,一直被他死死压在袖下,直到此刻手腕被反压,力一散,木匣边角才从袖口滑出来半寸。
这东西不大,却被单独铁扣着。
那瘦高男人眼底最後那点死撑,终於彻底崩了。
就这一崩,已经够说明一切。
叶霄走过去,伸手一拿,把那只木匣从他袖下抽了出来。
不重。
却压手。
他掂了一下,才擡眼看向那瘦高男人,声音仍旧平得发冷:
「盒是门前的认法。」
「你袖里这只,才是往後认的东西。」
那人脸色一下灰了下去。
叶霄却没急着再逼。
路,他已经从仓里那口活嘴里问出来了。
现在更值钱的,不是再追路。
是追这条路後头,到底是谁在接。
他把木匣收进袖里,重新看向那瘦高男人。
「路我已经拿到了。」
「现在,轮到你说——青沙渡谁接?」
瘦高男人脸上的血色,终於又淡了一层。
可他还是不吐。
不是不知道。
是不敢吐。
叶霄看了他一眼,没再逼问,反而把那只窄木匣往掌心里一扣,转身走到廊下那盏还没彻底熄死的壁灯前。
灯火不旺,光却够。
他把木匣平码在灯下,目光这才落到荒狼脚边那串小钥匙上。
「开它的,哪一把?」
瘦高男人咬得更死,唇边那点血色都被他自己咬没了。
叶霄也不急,只把那串钥匙捡起来,一把一把从指间掠过去。
钥匙不多。
细齿却分得很杂。
这人平日里开的门不少。
真要论轻重,常开的那把反倒不会藏,混在这一串里,也该磨得最亮。
叶霄挑出最短、最旧、边角却磨得最亮的那一把,拈在指间,淡淡看了他一眼。
「是这把。」
不是问。是说。
瘦高男人眼皮猛地一跳。
只这一跳,却被叶霄捕捉到,这便够了。
叶霄手腕一转,钥匙已经插进了细铁扣里。
「喀哒」一声轻响。
铁扣弹开。
瘦高男人脸上最後那点强撑,这才真塌了。
匣子打开时,没有金银,也没有帐册。
里头只平码着三样东西。
最上头,是五枚青底短签。
签裁得极齐,边口利,纸面压过极细的白粉,和先前搜出来的陌生纸签,是一路东西。
中间,是一块窄窄的潮木牌。
不大,半个手掌长,边缘磨得发黑,牌面却压着一道极浅的浪纹。
最底下,才是一张折起的薄纸。
纸不厚,折得极紧,边角被人反覆捏过,像是要递出去,又怕递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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