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被护城司的人请了过来。
来的是一名当值镇城卫。
他看见叶霄腰间那枚令牌时,脸色立刻变了。
他不敢硬拦,只能放低声音:
「两位大人。」
「黑炉砂库这卷案,先前由高大人追线。如今案卷、旧帐、追线文书,黑炉镇城司都已备好。」
「不如二位先进城。」
「这里车多人杂,矿期又紧,容易乱。」
话音刚落,一名城主府差官从门洞里快步出来。
衣袍乾净,鞋底却沾着不少黑灰。
一看就是临时被叫来的。
他先看砂号管事,又看矿监所小吏,最後才看叶霄。
他张了张口:
「两位,黑炉城大半靠矿吃饭。」
「车堵在这里,矿期一误,後面半条队都要乱。」
「终究不好看。」
叶霄看了一眼後面的矿夫、押运车和砂号商队。
「饭碗在後面。」
他擡手,指向那辆换封车。
「不是这辆车。」
城主府差官脸色一僵。
叶霄翻身下马。
他走到车辕前。
车上的马像是察觉到什麽,往後退了半步。
车夫赶紧扯缰。
叶霄没有看他,只从怀中取出黑封副印。
印身不大。
落在掌心,却让周围声音一下低了。
黑封副印,是镇城司给黑封外差封案、扣证用的印。
印一落,这辆车就不再是民砂车。
是案车。
车上的人,也不再只是车夫。
是案中人。
车上的货,也不再只是砂号的货。
是案物。
谁敢放车,谁就是放证。
谁敢移货,谁就是毁证。
叶霄把黑封副印压在车辕上。
咚。
声音不响。
砂号管事眼角却猛地一抖。
叶霄道:
「民砂,我不管。」
「采矿,我也不管。」
「矿期误不误,是你们黑炉城自己的事。」
他说一句,周围就静一分:
「但这辆车碰过镇城司押运线。」
「封证在上面。」
「人命在这条线上。」
「正砂断供,也要从这辆车往下查。」
「这就归我管。」
矿监所小吏脸色微变。
城主府差官张了张口:
「这话重了。」
叶霄看向他,手掌仍按在副印上:
「我说最後一次。」
「这辆车,不进城。」
「谁想让它进城,谁就先来认车。」
车夫握着缰绳的手一下松了。
他想回头看砂号管事,又硬生生忍住。
砂号管事急了:
「大人!」
「矿夫要交砂,押运要交牌,砂号要入帐。」
「您把车堵在这儿,误的可是一整条矿期!」
叶霄看了一眼後面的队伍。
矿夫们都低着头。
没人敢接话。
他们背着黑砂,站在灰里,像一排不会说话的影子。
叶霄收回目光:
「那就让他们先过。」
砂号管事一怔。
叶霄道:
「矿夫过。」
「押运过。」
「别的民砂车,验完牌也可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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