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矿门。」
屋里安静下来。
叶霄看着那半个灯桩号。
很小。
可就是这一点残号,把整条路钉歪了。
叶霄道:
「所以真车没进砂库。」
杜玄照道:
「被白灯引去了旧矿门。」
他又点向旧规残纸後半句。
黑灯过号。
「白灯给车认路。」
「黑灯给帐留凭。」
「车跟白灯走,帐按黑灯记。」
「车和帐一分开,砂就没进砂库。」
说着,他把焦帐残页翻过来。
残页下方还剩一行被火边咬过的字。
已过号。
待补库。
杜玄照道:
「已过号,是帐上说车已经过了砂号。」
「待补库,是帐上先挂一个缺口。」
「只要明早卯时清灰,午时封帐。」
「这个缺口,就能从待补库变成已入库。」
叶霄眼神冷了下来。
杜玄照继续道:
「空砂库会变成失火损耗。」
「失踪押运会变成山道遇匪。」
「黑灯那笔过号,就能变成补库的理由。」
「再往後,正砂换个乾净名字,就能重新进镇城司库额。」
他说到这里,银签停住。
屋内只剩远处炉火的闷响。
叶霄彻底看明白了。
灰一清,空库就成了火损。
帐一封,那批正砂就会被洗成另一笔乾净帐。
叶霄拿起刀。
「走。」
杜玄照收起残页,封回证袋。
「去哪?」
叶霄道:
「去看那盏把车引走的白灯,到底挂在哪。」
……
街上人少了。
炉火没有少。
黑炉城的夜被炉烟压着,矿灯一盏一盏挂在街边。
灯下全是灰。
两人赶到城西北侧门时,护城司守夜的人立刻拦了上来。
叶霄亮出腰间令牌。
杜玄照递出案纸。
守夜护城卫脸色僵住。
案纸上,城门换封车已经入卷。
护城司姓名、腰牌、值守号,也在卷上。
这时候再多拦一句,就是把自己往卷宗里送。
他低头让开。
杜玄照没有立刻走。
「开门人。」
「值守人。」
「出城时辰。」
他一项项写下。
「这道门今晚谁开过,谁都要留名。」
护城卫脸色发白,不敢多说。
城门打开。
山风从门缝里压进来。
比城里的风冷。
可冷风里,还是有炉灰味。
黑炉城建在矿山旁。
城外山道被车轮压得很深。
一条条车辙从城门外分出去,爬向山腹。
杜玄照蹲下看了一眼。
「正路车辙重。」
「废矿线车辙浅。」
叶霄道:
「浅,不代表没有车走。」
他走向一条偏路。
那条路被碎石和枯草遮了半截。
路口立着一根旧灯桩。
灯已经灭了。
灯罩被烟燻得发黑。
可内沿还残着一圈被烟燻黄的白漆。
杜玄照用银签挑了一点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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