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了擡眼皮。
大长老道:「那一息,他开了逆罡印。」
宗主声音一低:「佛门的逆罡印?」
「嗯。」
大长老道:「逆罡、双秘技、刀势,全被他压在刀前三寸,最後把衡尺顶偏了一寸。」
宗主眼角的冷意收了一下。
大长老接着又道:
「第三息,我不再压他的刀。」
「我压他的下一步。」
「宗师锁步,镇罡无路。」
宗主问:「这一次,他靠什麽?」
「折门符。」
七长老眼神一动。
大长老看向他。
「还有七枚辅钉。」
宗主冷声道:「提前布的?」
「提前布的。」
大长老道:「门槛、窗下、案脚、墙根,几处不起眼的位置,全有他的辅钉。」
「玄黑山门压下时,他那一步斜了半尺。法象最後一击,落在他原本站的位置。」
「第三息尽。」
「法象散了。」
「他还活着。」
七长老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蜷起。
大长老的话说完,没人再提运气。
叶霄是把每半息都算到了骨头里,从宗师法象下,那本该必死的路上,一寸一寸拆出活路。
老祖终於开口:「然後呢?」
大长老垂眼,看向案上的断腕血证拓印。
「法象散後,我又出了一指。」
宗主眼神一冷。
大长老道:「那一指只有武意。」
「直点眉心。」
「他那时罡核裂势已开,右臂经脉废了大半。折门符烧尽,七枚辅钉也只剩残钉。」
「按理,那一指该点碎他的眉心。」
七长老低声道:「结果呢?」
「偏了一线。」
大长老道:「他依靠阵法拚出半息地势。门槛、案脚、墙根,连成一条残线,把我那指扯偏了一线。」
老祖道:「只是一线?」
「只是一线。」
大长老声音低了些。
「可那一线,够他活到成意。」
宗主手指缓缓扣紧。
「他有了武意?」
「是,他在生死压迫的大恐怖下,武意初成。」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断腕血证拓印上。
「他悟出的武意,很新,很薄,带着濒死时硬撕出来的生涩。」
「可根很高。」
他停了一息,又道:「也就在那一瞬,他的逆罡印到了第四息。」
七长老眼神微变。
「武意与第四息?」
大长老点头。
「武意在那一瞬定根。」
「逆罡印,也在那一瞬推到第四息。」
他继续道:「他的承力桥断,回劲改路,右臂经脉也在那一瞬碎得不成线。」
「第四息替他从死路里,换出一刀。」
宗主没有说话。
大长老左手指节微微收紧。
「真正斩断我右腕的,是那道刚成的武意。」
老祖终於睁开眼。
「那是什麽意?」
大长老沉默片刻。
「我说不出全貌。」
「但我的衡裁,先称命,再裁命。」
「那一刀,不跟我比轻重,也不撞秤盘。」
「直接斩了我的秤。」
他停了一息。
「若让我说那一刀的感觉,只有四个字。」
七长老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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