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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瑶玥离开天渊城的第二日,叶霄就醒了。镇城塔底的灯没灭。
沉黑长刀横在叶霄右手边,已经没了鞘。
刃口被两片薄木夹住,外面缠着白布,免得伤到司医。几片崩裂的黑木和变形铁箍,被单独收在一块灰布里,就放在刀柄旁。
司医正要落针,针尖悬在穴位上方,忽然看见石台上的人睁开眼,手指当场僵住。
叶霄先看刀。
刀还在。
他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先碰到刀柄,又碰到旁边那包灰布。
碎木隔着布,硌了他一下。
他眼神停了半息,才慢慢看向守在旁边的卢行舟。
「我昏了多久?」
嗓音哑得厉害。
卢行舟眼底血丝还没退,手指按紧药案。
「两日。」
叶霄闭了闭眼,缓了几息。
「上官瑶玥呢?」
「大人回过一趟,随後去了玄衡宗。」
卢行舟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你这次能活下来,多亏大人拿出不少宝药。」
塔底安静下来。
叶霄呼吸很轻,指尖仍搭在那包灰布上。
原来的刀鞘,只剩这麽一点。
再差一点,他也会和它一样,留在宗师那一指下。
「明白了。」
他看向石门。
「别让外人知道我醒了。」
卢行舟看着他。
叶霄道:「我现在只是醒了。」
「还用不了刀。」
卢行舟听懂了。
不入外卷,不报醒讯,让外面继续错判。
他低头合上伤卷。
「外卷照旧。」
从那一刻起,叶霄没有再昏过去。
只是伤势仍重。
第三日,他能自己坐起。
第四日,他能下地,扶着药案走完整间静室。
第五日,他端着药盏走到窗边,又自己走回来。
又过几日,他看上去已与常人无异。
能站,能行,能说话。
唯独不能动武。
右臂不能承重,罡核裂纹未合,承力桥断处也未重建。卢行舟给他定了三条规矩。
不许运气。
不许试刀。
不许出镇城塔。
叶霄全都应了。
暮色落过镇城司檐角时,黑篷令车回来了。
车轮碾过司门前青石,声响比往日更重。守门镇城卫远远看见车影,擡手开门。等令车驶近,才发现车轴比出司时低了半寸。
车厢後帘掀开,一排青铜药箱先露出来。
箱口封得严严实实,箱角贴着玄衡宗库封。朱泥未乾,封条上按着宗库小印,灯火一照,玄衡宗三个字红得刺眼。
最上层,单独放着一只玉匣。
玉匣也封着宗印,匣缝里透出一线乌润光泽。
守门镇城卫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认不出库封等阶,也不懂宗印规制。
可那三个字已足够。
玄衡宗。
天渊镇城司门前,从未摆过玄衡宗盖印的赔药箱。
更没人见过玄衡宗宗印,落在一个镇城卫的伤帐上。
上官瑶玥从令车旁走下,枪身未收,衣袖上还带着山门雾气。她没有解释玄衡宗山门前发生过什麽,只把手中卷匣递给案房值令。
「回书、宗印拓印、药帐副页,封入总案。」
值令双手接过,低头看见回书上的玄衡宗宗印,呼吸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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