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视线越过药箱,落向山脚背阴处那条窄街。
先前那几只屍袋,就是从那里擡出来的。
「归骨街呢?」
青年折油纸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边平日只收屍,给的是普通钱。」
他说得很轻。
「真缺山钱,就得让归骨街在名旁压一枚黑勾。」
叶霄道:「黑勾?」
青年往那条窄街看了一眼。
「黑勾一落,归骨街先替你补山钱。」
「试炼之後,你若活着,最险的归骨活先派给你。入险地收屍、捡牌、拖残骨,哪里没清乾净,哪里就让你去。」
「你若死了,屍身、遗物、临牌,也归他们处置。」
他顿了顿。
「家里人想领骨灰,还得再交一笔钱。」
归骨街那边,两个脚夫正背着屍袋从街尾过来。
屍袋不大。
里面的人年纪不会太大。
街口有人低声说:「试炼还没开,归骨街先有活了。」
声音很轻,周围人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
叶霄看向青年腰间那只小铁算盘。
「你知道得不少。」
青年把铁算盘往身後一拨。
「靠消息换口饭。不多知道一点,早被人连牌带骨卖了。」
他看了一眼叶霄垂在刀旁、一直没动的手。
「陈照野。」
他报了名,又补一句:「元武城本地人,活得不算好,但从小长在这。山下这点弯弯绕绕,也许能帮上你。」
叶霄道:「叶霄。」
陈照野把油纸包往袖里一塞,手还按在袖口,目光往青岐车边一斜。
「看了这麽久,还不动?」
他声音压低。
「没钱,还是不想惹青岐?」
叶霄看着陆青檐悬在半空的手。
「没钱。」
陈照野揣油纸包的手停了一下。
「倒是直。」
就在他们说话时,陆青檐的指尖离青印纸只差半寸,却迟迟没有按下。
叶霄没有再看,往名册棚侧面走了几步。
中案後的银纹外门又压下一方红印。红印落下时,纸面边缘浮出七道极细的纹,若不细看,只像印泥没压匀。
有帖,有境,山钱也足的人,名字便进了待试册。
红印一落,那人立刻收帖退开。
後面的人补上去,动作熟得像排队领命。
山钱不够的人,试炼帖会被推回来。
队伍也不会等他。
叶霄看了一会儿,记住了这条最明面的规矩。
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侧旁一杆横放的长枪。
试炼帖被枪尾压在下面,帖角乾净,旁边的山钱袋也沉。
坐在石墩上的年轻人擡起眼。
「你看得太久了。」
叶霄侧头。
那年轻人衣着不显张扬,袖口却压着一枚大胤武院的银边小牌。长枪横在膝上,枪尖始终不朝人。
他没有穿银纹山袍,也没有穿金纹峰袍。
仍是试炼者。
可他身上罡气收得很锋利,不是普通镇罡武者。那股锋利不像野路子磨出来的,像一遍遍被铁规矩压出来的枪。
他擦枪时先擦枪尾,再擦枪杆,最後才碰枪尖。
枪尾最旧。
也最亮。
陈照野在後面低声道:「裴镜玄。大胤武院出来的,听说上过王朝武选甲榜。」
他顿了顿。
「这位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人其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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