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什麽?」
「能打死蒲横,还知道把东西留下的人,不是街上那些只会抢钱的蠢货。」
他把屍布重新盖好。
「等他入册。」
「进了山门规矩里,再看谁收他。」
北墙下那片旧屋里,几个没落名的外来武者连夜换了地方。有人原本也盯上了陆青檐兄妹,听完叶霄还在那的消息後,默默把蒙脸布塞回袖里。
杀蒲横和韩槐,已足够让山门外的人知道,有些便宜不能捡。
巷口还有人停了半晌,最後还是退了。
试炼之前少一个麻烦,才是正经事。
再远一点,先前那间客栈的柜台前,掌柜重新拨过一遍房牌。
小二压低声音道:
「掌柜,今晚那个没临册的刀客……」
掌柜手指停在房牌上。
白日里,就是他亲手把那块房牌推回木格。
那时候对方有帖,有钱,只差一枚红印。
可差一枚红印,就是不能住。
这是山下规矩。
掌柜没觉得自己错。
只是现在想起门口那盏被他拨低的灯,指腹有点发凉。
「後院留一间。」
小二一怔。
「他还没临册呢。」
掌柜擡眼看他。
「我说收他了?」
小二闭嘴。
掌柜把最角落一块房牌翻了个面,压在柜下。
「明日若红印落了,他还来,那就说刚好空出一间。」
他顿了顿。
「若没落名,也别把话说死。」
小二点头,不再多问。
那块被翻面的房牌,被掌柜压在柜下最边角。
那是掌柜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
夜深时,元武城南,旧缰绳小铺又开了一次门。
挑担汉子换了双鞋,鞋底还沾着旧驿巷的泥。他把纸条递进柜後,低声道:
「蒲横死了,北墙韩槐也死了。」
柜後人展开看了几眼。
「叶霄没拔刀?」
「没有。」
「黑勾牌和旧宝器呢?」
「都留在原处。」
柜後人沉默片刻,把纸条放到灯上。
火光卷起,纸角一点点发黑,最後塌成一小撮灰。
他叹道:「果然是个麻烦。」
挑担汉子低声道:「那就不动?」
「不动。」
柜後人看向北边山影。
「先让山门规矩过他一遍。」
挑担汉子明白了。
「等试炼结束?」
柜後人道:
「死在试炼里,我们什麽都不用做。活着出来,再看他进谁的门。」
翌日辰时。
名册棚前重新开印。
人群比昨日少了一些,也安静了一些。叶霄和陆青檐走到灰棚前时,前面的人自动让开半步。
案前那块旧木牌还挂着,被晨风吹得轻轻一晃。
骨龄三十五以上,帖退。
山钱不退。
一个灰衣武者站在案前。
他肩背宽厚,掌骨粗硬,手背上有常年握刀磨出来的厚茧。气血也足,往案前一站,後面几个武者都下意识避开半步。
照骨铜尺贴上腕骨。
尺面清光一闪,随後浮出一道灰纹。
灰纹越过第三十五刻,停在第三十七刻上。
银纹外门只看了一眼。
「过龄。」
灰衣武者脸色一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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