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斥候小队,硬生生从眼皮子底下把人接走。
最后又被那条藏起来的后路,狠狠扇了一巴掌。
烈风城主知道,自己看破得不算慢。
他已经在最短时间里封了谷口。
可秦放要的,是打击四城士气。
花城要的,是接走为它流血的盟友。
他们两边,竟然都做到了!
清河城主咬着牙,慢慢道:“打从一开始,花城就没真正信任过我们。”
南昌城主看着泥水里的地图,脸色阴沉。
枫叶城主低声骂了一句,手背上青筋鼓起。
烈风城主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脑海中浮现出周云那张温和的脸。
接待他们的商队时,那人说话从来不急。
给路,给货,给生意。
可真正能保命的阵石,只给了秦放。
能在战场先接人、后回报的斥候,也只来接秦放。
一道阵法背后,是花城早就划下的亲疏。
“好一个周云。”
烈风城主猛地抽出长剑,一剑劈在战车护栏上。
木栏当场裂开。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同是跟你们贸易往来的城池,你竟然如此区别对待。”
“处处防备我们,却把后路留给秦放。”
他抬起眼。
“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
阴云低垂,旧道上的泥浆被数十万双军靴踩得翻起黑水。
四城联军的前锋已经重新开拔,向着花城方向缓缓推进。
中军几辆战车没有停太久。
刚刚清点完战损的军需官跪在泥水里,声音发紧。
“报……各位城主,伤亡已经清点完毕。”
烈风城主看着他。
“说。”
“我军此次在五羊谷口一战,战死、重伤、失散者,合计两万余。”
军需官把头压得更低。
“其中,涸阳军正面冲阵、陷阱反杀和斩旗突进,造成伤亡近半。”
“剩下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清河城主冷冷看向他。
“剩下的怎么了?”
军需官喉咙滚了一下。
“剩下的,超过一半与花城那支斥候小队突入有关。”
几辆战车旁,车轮碾过泥水的声音都像低了一截。
百人。
那支花城斥候小队,满打满算不过百人。
他们没有留下来决战,也没有追杀散兵,只是撕开封锁、接走秦放。
可就是这么一撕,四城联军的外侧传令线、封谷偏军和几处法师节点,都被打得一团混乱。
大量损失,不是他们亲手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却是因他们而乱。
南昌城主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秦放带了多少人?”
军需官低声道:“涸阳军出战约五万,撤走时……折损约一万。”
南昌城主呼吸一滞。
涸阳五万人,折了一万人。
可四城联军这边,被涸阳和花城斥候合力撕掉两万余。
更要命的是,秦放还活着。
涸阳军残部也走了。
枫叶城主忽然开口。
“那些花城斥候呢?”
军需官身子一僵。
清河城主也慢慢转头。
“死了多少?”
军需官的眼神一下子只敢落在自己脚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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