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城之中都有父母、妻儿与亲朋。”
话音落下,听出言外之意的雷烈眉头却皱得更紧。
“是他们出兵攻打花城在先。”
“成王败寇,他们难道还有理由怨上我们?”
婉儿没有立刻回答。
铁山看着地图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道理归道理。”
“人死了,家里总会有人伤心。”
雷烈张了张嘴。
他显然仍旧觉得四城咎由自取,可想到那些收到阵亡消息的老人、妇人与孩子,最后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婉儿这才继续说道:
“四城城主挑起战争,罪责在他们身上。可花城若直接派遣官员、军队接管四城,在当地百姓眼中,看到的只会是杀死他们亲人的人又占据了他们的家园。”
“他们未必敢公开反抗,却会把每一次换官、征粮、整军,都看成花城对败者的夺取。”
“到时,四城旧官署要重新清查,数十万户籍要重新编录,溃军、伤兵、孤儿寡母与战后抚恤都要由花城接手。”
“五府刚刚建立,百万新民也才完成初步安置。”
“若再将四座满是战后仇怨的城池全部纳入直辖,需要投入的官员、军队与物资远远超过账面所得。”
王富贵拨动手指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显然已经开始计算这笔接管成本。
婉儿继续道:
“秦城主和赵城主也参与了这场战争,四城百姓对他们同样不会毫无怨言。”
“但秦城主本就扎根于这片区域多年,清河与南昌的官员、商队和百姓都熟悉涸阳。赵城主与烈风之间的恩怨,更是四城上下人尽皆知。”
“由他们接管,可以最大程度保留原有官署与地方秩序。四城接下来面对的,是战后抚恤、审案、整军与恢复生产。”
“仇怨依旧存在,却有了一件件能够处理的具体事务,不会全部汇到花城与百万新民身上。”
议事厅内安静下来。
王富贵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这么算,四座城接进来以后,短时间内还真未必能赚钱。”
铁山瞥了他一眼。
“你就惦记赚钱?”
“铁府主,这账总得有人算吧?”王富贵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一座城每天要吃多少粮,要发多少俸禄,要修多少屋舍道路,你当这些东西都是地里自己长出来的?”
“屋舍道路本来就得我修。”
“所以才更要算!”
眼看两人又要争起来,雷烈抬手敲了敲桌案。
“行了。”
“先听军师说第二笔账。”
王富贵这才止住话头,看向朱葛。
“军师,治理的账算完了,战略上的账又怎么说?”
朱葛没有立即回答。
他将羽扇放在膝上,伸手转动地图,把花城朝向众人。
“清河与南昌并入涸阳以后,秦城主手中便有三座城。”
“烈风与枫叶并入班贺以后,赵城主手中同样有三座城。”
朱葛的手指分别从两处三城划过,最后停在花城外侧。
“两片三城之地,恰好分列花城通往人族城池密集区域的两侧。”
“他们能够自行养兵、募人、征税与恢复生产。遇到寻常敌情,两地便可自行应对。遇到强敌,六城也能通过商路、盟约与虹道阵互为支援。”
“如此一来,花城无需在四城长期驻扎重兵,也无需将大量官员耗在战后整顿之中。”
“秦城主与赵城主保持各自城池的独立,手中的力量却会成为花城通往人族中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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