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在这时问出口,前车之鉴正在眼前摆着。
纱后的人影缓缓直起身,语调平平地下了两道旨意:
“传谕,九边与京营,凡附逆作乱者,无论老幼,一概诛杀,首级堆筑京观,以儆效尤。”
“其二,画影图形,通缉妖道,其号‘昭鉴南离厌霄妙道真君’。”
“天下州县,凡私供其像、私诵其号者,一族老幼,无分婴孺,尽行诛戮。左右邻舍同里之人,一体连坐,毋得宽宥。”
“一切神像、木牌、书卷,三日焚尽。”
“私藏分毫者,不必押解刑部,就地施剥皮之刑,皮囊送入府衙制鼓,骨肉投于沸鼎。”
“各处关口驿道严加盘查,凡携妖道信物、结伴北行之民,尽数斩杀。”
“地方官吏若姑息纵容,捕获逆党不及半数者,郡守以下一概处死。天下人务当互相监察,举告有功者,赏籍没之家产;隐匿不报者,与逆党同罪。”
旨意一下,当日便由快马驰驿,八百里加急传向天下诸省。
三日后。
远边某县,差役踹开一户农家大门,从房梁之上搜出一块木牌,牌上刻着‘昭鉴真君’四字。
差役当场将那户人家老小上下七口锁拿,押往县衙,沿街示众。
围观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因为谁都知道那金安县相隔数千里余,纵使真有仙人,可哪有这般快传播信仰过来,他们连神像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木牌怕是本地官人差役自己放的,贼喊捉贼,就为了罚没那一家的财物,收归己用。
又过两日,北直隶某镇,官军焚烧真君祠,火光冲天。
真君祠却在凡火之中摇曳不倒。
周围百姓远远站着,无人上前,也无人散去。
火光映在一张张沉默的脸上,眼底的光却越烧越亮。
通缉令越传越广,禁令也是越来越严。
这才过去几日,偏偏连那几个字都不能提起。
严苛暴行,以力威逼。
可朝廷似终究低估了百姓的力量。
天下百姓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像被点燃的干柴,瞬间兴起燎原之势,八方汇聚!
那些原本只是零星起事的州府,也在一夜之间尽数扯旗。
越来越多的人背上干粮,揣着【真君像】,朝着京都的方向走去。
从前因伪佛暴怒,故而想推翻佛门,对朝廷怀揣希望和畏惧。
但现在他们不再怕了。
因为他们已经看清——也许金銮殿上那位,和满京都的伪佛一样,都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
这该死世道……公道不在庙堂,更不是披上袈裟就能得来的。
非凡力能及,便以超凡之力对之。
“昭鉴破妄!南离厌霄!”
人群中有人在怒吼,渐渐的有了声音附和。
真君带来了新的希望,若伪佛蒙蔽了当朝天子,那便要……
清君侧--!
……
“快!快请真君出手!”黑甲统领扭头急呼。
宁采臣立刻从怀中掏出檀木神像高举过顶。
木像一露面,便泛起淡淡金光,周遭百姓也纷纷掏出随身供奉的真君牌位,点点金光连成一片。
轰隆——
前方那座邪寺应声垮塌,殿内悬着的青铜佛钟重重砸落地上,梵音戛然而止。
众人长出一口气,不少人扶着树干呕,额上全是冷汗。
黑甲统领收剑入鞘,神色凝重:“越靠近京都,邪佛之力越盛。这佛钟随风传响,入耳便乱人心智,轻者头晕目眩,重者敌我不分、疯癫发狂。棉花塞耳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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