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乎的是他什么时候能好。
江寻喝完之后,将碗放下。
碗底还有一层药渣,黑乎乎的,像泥浆。
白狐玖接过碗,随手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收拾。
江寻感觉精神一下就好了很多。
头不晕了,腿不软了,连胸口那种闷闷的压迫感也轻了不少。
但距离完全康复还有些距离。
随后的时间里,江寻开始在酒肆里闲逛。
这家叫十里香的酒肆,分上下两层。
下层是前堂和柜台,摆了七八张桌子,椅子是长条凳,桌面被酒水浸得发黑。
上层是客房,他住的那间就在楼梯右手边。
后院连着厨房和库房,还有一间白狐玖算账的里屋。
主营就是售酒。
来买酒的客人,多是些苦力和贫苦百姓。
没事就会来喝一杯。
打一两酒只需要两文钱,是不少人少有能来娱乐和消遣的地方。
偶尔有人会多花一文钱买一小碟茴香豆或者花生米,坐在角落里慢慢嚼,慢慢品。
许是昨天白狐玖露了面,今天的生意依旧格外火热。
才是清晨。
来买酒的客人从柜台一直排到了门外。
有些人打了一二两酒,找不到位置坐,就站在门口,端着碗,一边喝一边和身边的人聊天。
江寻从人群中穿过,走到柜台后面。
陶福正在忙得满头大汗,一坛一坛地往外搬酒,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江寻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些平凡的面孔。
有满脸胡茬的汉子,有佝偻着背的老人,有脸上带着煤灰的年轻小伙。
他们的衣服打着补丁,手上全是老茧,笑起来露出黄黄的牙齿。
白狐玖在后屋算账。
桌上摊着几本账册,她一手拨着算盘,一手在纸上写字,动作熟练。
很符合她商贾之女的人设。
说起来这些东西白狐玖她确实熟悉。
以前一整座黑沙城的产出都要经过她的手,如今小小的一间酒肆还难不住她。
江寻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偶尔皱一下,偶尔又舒展开。
就像一个普通的、在算账的、有点好看的小娘子。
江寻看了很久。
白狐玖忽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她问,嘴角带着笑。
“看娘子。”
白狐玖脸一红,又低下头去。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白狐玖的耳朵根都红了,手指在算盘上拨错了一个珠子,发出“咔嗒”一声。
她咬着嘴唇,没有抬头。
江寻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阳光从窗口慢慢移动,从她的肩膀移到她的发梢,从她的发梢移到她面前的账本上。
空气里弥漫着墨汁和窗外飘进来的酒香。
很安静。
很普通。
临近中午,西门述来了。
他今天换了身浅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绦。
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陶福一见是他来了,立刻迎上去。
“西门公子,您来了。”
“白掌柜在吗?”西门述小声说道。
“在的在的,在后屋算账呢。”陶福说道。
“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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