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声,小到她自己都几乎没听到。但李浚荣听到了。
他松开了一点手臂,低下头。他的手抬起来,捧住她的脸。他的手指很长,很凉,指腹上有薄薄的茧,贴在她被泪水浸泡得滚烫的皮肤上,像两块被放在火炭上的冰。他的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划过,像一支笔在纸上画出一条温柔的弧线。
他靠过来。
这一次,她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浅浅的,拂在她的嘴唇上,像一片羽毛在轻盈地触碰。她能感觉到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凉的,滑滑的,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荔枝。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先是轻轻地、试探性地贴上来,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犹豫着要不要收拢翅膀。
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
不是那种狂风暴雨式的、侵略性的深吻,而是一种缓慢的、虔诚的、像是在朝圣一样的吻。他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描摹着,一点一点地,从唇珠到唇角,从下唇到上唇,像一位书法家在宣纸上写下第一个字,每一笔都小心翼翼,每一划都用尽了心力。
邱莹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它飘到了梧桐树顶上,飘到了月亮旁边,飘到了很远很远的银河系里。它在宇宙的真空里漂浮着,没有重力,没有方向,只有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幸福感,像一张柔软的网,把她整个人兜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开了她。
她睁开眼睛,看到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眼镜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因为她的体温比空气高,她的呼吸比空气暖。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很亮,很亮,亮到像是有人在那双眼睛的深处点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你哭了。”他说。
邱莹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她又哭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眼泪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不需要她的允许就擅自跑了出来。
“我没有哭。”她嘴硬。
“眼泪都流到下巴了。”
“那是……那是你的口水。”
李浚荣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嘴角那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他忍住了没有笑,但嘴角出卖了他。
“好,”他说,“是我的口水。”
邱莹莹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她刚才说了什么?她居然说那是他的口水?她是不是疯了?她是不是被刚才那个吻把脑子都给吻没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急忙忙地解释,“我是说——不,我没有说那是你的口水——我是说那是眼泪——不对,我不是说那是眼泪——我是说——”
她的嘴巴被堵住了。
用他的嘴唇。
这次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像一个偷到了糖果的小孩,在大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退开了,嘴角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你不用解释。”他说,“我知道你哭了。”
“李浚荣!”她气鼓鼓地跺了一下脚,“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打断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解释的样子太可爱了,我怕我会忍不住一直亲你。”
邱莹莹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她说不出话,迈不动腿,甚至连眨眼都忘了。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仰着脸看着李浚荣,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
李浚荣伸出手,轻轻地把她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下,合上了她的嘴。
“走了,”他说,“送你回去。”
“哦。”她机械地应了一声,然后机械地转过身,机械地迈开步子。
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大道上。夜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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