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到底要把自己丢人到什么程度才甘心?
她正要从口袋里掏纸巾,一张纸巾已经递到了她面前。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她接过来,用力地擤了一下鼻子,声音大得像一只大象。
“谢谢你。”她说,声音闷闷的。
“不用谢。”
她擤完鼻子,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不能随地乱扔垃圾,她是文明的大学生。然后她重新抬起头,看着李浚荣。
他蹲在她面前,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她终于学会了看他——能看到那些平静下面的东西,那些翻滚的、涌动的、被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她说。
“嗯。”
“我说‘除非你……’”她深吸一口气,“除非你不要我。”
李浚荣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的泪光还在,但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更亮的、更烫的、像火焰一样的东西。那火焰从眼底烧上来,烧过他的瞳孔,烧过他的虹膜,烧过他的角膜,一直烧到她的眼睛里,在她的视网膜上烙下了一个永远不会褪色的印记。
“邱莹莹,”他说,“你听好了。”
“嗯。”
“这一辈子,我只要你。”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还要哭多少次,但她的泪腺像是被打开了阀门,关不上了。她已经放弃了擦眼泪,放弃了维持形象,放弃了做一个“体面的表白者”。她就蹲在宿舍楼下,穿着一条皱巴巴的牛仔裤和一件沾了鼻涕的外套,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哭得像桃子,鼻子红得像小丑。
但这辈子最好看的画面,就是此刻——他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这一辈子,我只要你”。
“你说话算数?”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她想了想。没有。从三年前的“会”,到便利店门口的“还给你”,到咖啡厅里的“三十天”,到彩排时的“我会站起来”,到今晚的“这一辈子都是”。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站起来。
李浚荣也跟着站了起来。
“那你现在可以送我上去了吗?”她问,“我在这里蹲太久了,腿麻了。”
“……你已经到了。”
“我知道。但我的意思是,送到门口。”她指了指宿舍楼的入口,“送到那个门那里。”
李浚荣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
他牵着她的手(他们还在牵手,她刚刚发现,从梧桐大道到现在,他们的手一直没有分开过),走完了最后几步路。宿舍楼门口的灯光比路灯亮一些,照得两个人的脸都白了几分。
“到了。”他说。
“嗯。”她点了点头,但没有松手。
他也不松手。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宿舍楼门口,握着彼此的手,像两个抢到了心爱玩具不肯放手的小孩。有路过的女生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认出了李浚荣,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快步走开,边走边掏出手机——大概是在宿舍群里发“姐妹们!!!我在楼下看到李浚荣了!!!他跟一个女生在门口牵手!!!”
邱莹莹不在乎了。她不在乎谁看到了,不在乎谁拍了照,不在乎明天的论坛上会有什么帖子。她在乎的事情只有一件——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他的眼睛还看着她的眼睛,他的那句“这一辈子”还在她耳边回响。
“我要进去了。”她说。
“嗯。”
“你松开。”
“你先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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