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
“一起。”
“好。”
三、二、一。
谁都没有松。
她笑了。他也笑了。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宿舍楼门口,手牵着手,笑得像两个傻子。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夜风吹过他们之间,梧桐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沙沙地唱歌。
“邱莹莹。”他先开口。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后天见。”
“后天见。”
“每一天都见。”
“好。每一天都见。”
她终于松开了他的手——不,是慢慢放开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从无名指到小拇指,从小拇指到食指,从食指到大拇指。每放开一根手指,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切掉了一小块。但当最后一根手指也分开的时候,她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因为她知道,明天,这些手指还会重新握在一起。
后天也是。每一天都是。
她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这一次她没有跑,也没有停下来回头。她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像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歌。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里。站在路灯下,站在月光里,站在梧桐树的阴影边缘。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着头,看着四楼的方向——看着她的方向。
她的方向。
从此以后,他不用再在台下看台上。他可以在台下,也可以在台上;可以在楼下,也可以在楼上;可以在她的左边,也可以在她的右边。他可以在任何一个位置,只要那里有她。
邱莹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青草和桂花的香气。
“李浚荣!”她喊了一声。声音在夜空中飘散,像一颗被扔进水里的石子,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楼下那个人抬起头,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
“明天四点半,琴房楼下!”她喊,“不许迟到!”
他笑了。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嘴型。他在说两个字。
好。
然后他又说了三个字。
她看不清了。夜风太大了,梧桐叶太密了,月亮太远了。但她不需要看清。因为她知道那三个字是什么。
她关上了窗户,靠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她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上——那是弹钢琴磨出茧的位置。那些茧很厚,很硬,像一层小小的盔甲,保护着她的手指不受琴键的伤害。
但今天,那些茧保护不了她了。因为有一个人的手,比她手心里最厚的那层茧还要温柔,还要温暖,还要让她觉得安全。
邱莹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他掌心的温度。
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被挂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白玉盘。梧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地响,夜风还在轻轻地吹,路灯还在孜孜不倦地亮着。
而在那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男生,刚刚转过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影子在他身后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可以和月亮的光重叠在一起,长到可以触到四楼那个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的灯光。
他的口袋里,有一颗草莓糖。
粉色的包装纸,上面画着一颗大大的草莓。
这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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