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丝眼镜的折射,而是一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光。
他在看她。
他在看她。
他在看她。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两颗,三颗。眼泪顺着她画了精致妆容的脸颊滑下来,在腮红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像两条被雨水冲刷过的小溪。
她笑了。一边哭一边笑,嘴角翘得老高,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泪珠挂在睫毛上,被灯光照得像一颗颗微型的钻石。
她朝第三排的方向挥了挥手。
不是那种矜持的、含蓄的、指尖微微摆动的小幅挥手,而是一种用力的、大方的、恨不得把整条胳膊都甩出去的挥手。像一个在茫茫大海上漂流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岸上的灯塔,拼尽全力地挥动手臂,大喊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看到我了吗!”
她看到了。
她看到他了。
他终于不用再在台下默默地看着她了。
因为这一次,她也在看着他。
她走下舞台的时候,腿是软的。
不是那种紧张的软,而是一种虚脱的软。刚才那三分钟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像一台被开到最大功率运转了三分钟的机器,停下来之后所有的零件都在发烫,都在颤抖,都在发出“嗡嗡嗡”的余响。
后台的人都在看她。
有的人在鼓掌,有的人在竖大拇指,有的人在喊“太棒了”,有的人在说“你刚才弹得好好啊”。沈瑶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声音激动得发抖:“你听到了吗?那个掌声!两千多个人!两千多个人在为你鼓掌!”
邱莹莹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她把脸埋在沈瑶的肩膀上,眼泪还在流,把沈瑶的演出服洇湿了一小片。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松开,用手背擦眼泪,“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衣服算什么!”沈瑶的眼睛也红了,“你知道吗?我在侧幕条那里看的,你弹到一半的时候,台下有个人站起来了。就是那个——那个学生会的——李浚荣?他站起来了,全场就他一个人站着,他一直站着,一直站着,站到你弹完。你看到了吗?”
邱莹莹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是你什么人啊?”沈瑶好奇地问,“男朋友?”
邱莹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是她什么人?是债主?是暗恋了她三年的人?是那个在台下等了她三年的男生?是那个说“我今天只检查你”的学生会**?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想让他成为她的什么人。
很想,很想。
邱莹莹换下演出服,卸了妆,洗了脸,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大礼堂外面的广场上还有很多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节目。有人认出了她,朝她竖大拇指,有人在低声说“就是她,弹《野蜂飞舞》的那个”。她的耳朵又红了,低下头加快脚步,想尽快离开这个被目光包围的地方。
广场的尽头,梧桐大道的入口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换了一件外套。不是白衬衫了,而是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梧桐树,微微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颌线,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低下头,看向她。
“李浚荣。”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还在抖,不是因为哭过,而是因为见到他这件事本身就会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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