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的时候,你弹了一个音,A,然后笑了。你就选了这间。”
邱莹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
“你那天也来了?”
“我那天在天台上。”
“你一直在天台?”
“不是一直在。但你选琴房的那天,我刚好在天台上。”他停顿了一下,“法学院办公楼的天台,能看到琴房大楼的窗户。315的窗户在最边上,离天台最近。”
“你每次都站在天台上看我?”
“不是每次。下雨的时候不来,太冷的时候不来。但你弹得好听的时候,我都会来。”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两颗,三颗。她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越擦越凶。她不想哭的,她明明不想哭的,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投入到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那些涟漪撞在一起,变成了浪,浪撞在一起,变成了潮,潮水涌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防线。
“你别说了。”她哽咽着说,“你再说我就要哭死了。”
李浚荣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没有接,他就自己动手,轻轻地把纸巾贴在她的脸上,从眼角到颧骨,从颧骨到脸颊,一下一下地,把那些眼泪吸干。
“你每次弹完琴都会哭。”他说。
“我没有!”
“你上次在315弹完德彪西之后,哭了。”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那首曲子太感人了!”
“你上上次弹完舒曼之后,也哭了。”
“那是因为我想家了!”
“你上上上次弹完莫扎特之后——”
“李浚荣!”她打断了他,“你到底记住我多少事情?”
他直起身,把纸巾叠好放进口袋,然后低头看着她。阳光从琴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温暖。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变成了金色,他的瞳孔在阳光下变成了琥珀色,他的嘴唇在阳光下变成了——
她在想什么?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你在想什么?”他问,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没什么!”她回答得太快了,快到一听就知道在撒谎。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右手的大拇指会搓食指的侧面。”
邱莹莹低头一看——她的右手大拇指正在疯狂地搓着食指的侧面,搓到皮肤都发红了。她赶紧把两只手分开,藏在背后,脸涨得通红。
“你能不能不要连我的小动作都记住?”她哀嚎了一声。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很好看。”
邱莹莹彻底放弃了。她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抵抗,放弃了在“不被李浚荣看穿”这件事情上的一切努力。这个人像一台X光机,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掩饰和谎言。在他面前,她就像一本被翻开了的书,每一页都被他读过,每一行都被他画了线,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被他记住了。
她不想藏了。藏什么藏?被一个人看得透透的,其实也挺好的。至少她不用假装自己很酷、很淡定、很不在乎。她就是不酷、不淡定、很在乎,非常在乎。
“李浚荣。”她说。
“嗯。”
“你以后想听我弹琴的时候,不用在天台上站着了。”
“那我在哪里?”
“来琴房。坐在那把椅子上。”她指了指那把折叠椅,“离我近一点。”
李浚荣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窗户的这头移到了那头,久到琴房墙上的影子从短变长又变短,久到她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说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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