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的手机举到他面前——相册里只有一张,是今天在食堂门口拍的。阳光、梧桐树、白衬衫、微微翘起的嘴角。
“一张。”她说,“就这一张。刚拍的。”
李浚荣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一次不是被拍到的那个笑,而是一个新的、更深的笑,像是在心里藏了很久的一个秘密终于被人在阳光下摊开了。
“那你要多拍几张。”他说。
邱莹莹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说“没关系”,或者“我不需要你存我的照片”,或者“你想看我的时候我就在你面前”。那些话才是他的风格。但他说的是“那你要多拍几张”。像一个在暗示“你多拍几张,我也会多拍几张”的人,又像一个在说“我允许你把我存进你的手机里、存进你的相册里、存进你每天会翻开的地方”的人。
“那你站好。”她举起手机。
这次她没有躲,没有害羞,没有因为被他的目光看得耳朵发烫而低下头。她站在食堂的窗户前,阳光从身后照过来,在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拍了。”
“咔嚓。”
那张照片拍得很好——构图稳,光线准,对焦实。比他在梧桐树下拍的那张好多了,比他在食堂门口拍的那张也好多了。因为他站在镜头前,她站在镜头后。他的脸上带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平时的清冷疏离,不是微微翘嘴角的克制,而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完整的、坦然的、像一个人终于被看到了、终于不需要再隐藏什么的笑。
她把相册翻到第一页,看到了三年后的今天。
两张照片——第一张是柯基犬,是她在路上看到随手拍的;第二张是食堂菜单,是她在纠结吃什么的时候拍的;第三张是琴谱,是她在练新曲子的时候拍的;第四张是赵小棠敷面膜翻白眼,是她在宿舍无聊的时候拍的;第五张是晚霞,是她在琴房练完琴推开窗户看到的那片美得不真实的天空;第六张是今天的第一张——他站在食堂门口的照片;第七张是今天的第二张——他站在窗户前的照片。
只有两张。但比一张好。一张是“我注意到你了”,两张是“我想记住你”。
她满意地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
她发现他正看着她——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注视,而是一种更专注的、更用力的、像要把她此刻的样子刻进眼睛里、存进某个不会丢失也不会过期的地方的目光。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因为你在拍我。你第一次主动拍我。”
邱莹莹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帆布包的带子,把他看她的那个眼神藏进心里最深处的一个抽屉里,关上,上了锁,但没锁死。
这天是周六。他们没有课。从食堂出来之后,李浚荣没有说要去哪,邱莹莹也没有问。两个人沿着梧桐大道慢慢地走,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路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像在说什么秘密的声响。
走到琴房楼下的时候,邱莹莹停下来。
“我想上去练会儿琴。”她指了指三楼,“你陪我?”
“好。”
琴房的走廊上有人在练音阶,从最低音爬到最高音,又从最高音滑到最低音,像一只在楼梯上跑上跑下的小猫。
邱莹莹推开315的门,李浚荣跟在她身后。她坐下来翻开琴盖,他把那把折叠椅从角落里搬出来,放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来,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书,摊在膝盖上。
她看着他把书翻开的那一幕,忽然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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