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一样的暴雨。雨点砸在琴房的窗户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密集而急促,像有人在窗玻璃上弹一首速度很快的练习曲。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琴谱吹得哗哗响。
邱莹莹正在练舒曼。第一乐章,快板。音符密集得像蜂群,手指在琴键上飞速跑动。雨声和琴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哪些是手指砸在琴键上的声音。
手机在谱架上震了一下。她没有看。又震了一下,还是没有看。她的手指没有停,舒曼的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被雨声切成一段一段的,不连贯了。
第三个震动。她停下来,拿起手机。
【L:我在琴房楼下。】
她跑到窗前往下看——李浚荣站在琴房大楼的门口,没有伞,白衬衫被雨淋得贴在身上,头发湿透了,水顺着脸颊往下流。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全是水,他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眯着眼睛看着三楼的方向。他看到了窗户后面的她,朝她挥了挥手,动作很轻。
她跑下楼,推开琴房大楼的门。雨很大,雨幕像一面墙,把门里门外隔成了两个世界。他站在门口的屋檐下,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白衬衫变成了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那件白色背心的轮廓。
“你怎么不打伞?”她的声音在雨声中被挤压成一条细细的线。
“出门的时候没下。走到半路下了。”
“你不会找个地方躲雨吗?便利店、公交站、地铁站,哪里不能躲?你为什么非要走到这里?”
“想见你。”
“你湿透了。”
“嗯。”
“你会感冒的。”
“不会。”
“你保证?”
“保证。”
邱莹莹看着他——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裤腿湿了半截,皮鞋变成了深棕色。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副被雨水打湿的金丝眼镜,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她把门推开一点。“进来。”
“鞋湿了。”
“进来。”
他走进琴房大楼。水从裤腿滴下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水渍。她从琴房拿了一条毛巾,是擦琴键用的,干的时候用来擦手,湿了拧干再擦。她不管了。她把毛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脸上的水,擦了擦头发,把眼镜片上的水擦干,戴回脸上。
“你等一下。”她跑上楼,从琴房拿了一件备用T恤——白色的,棉质的,叠好放在琴凳下面的抽屉里。平时练琴出汗多了会换,今天还没出那么多汗,T恤是干的。她跑下楼把T恤递给他。“换上。湿衣服穿久了会生病。”
他接过T恤,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湿衬衫。“在这换?”
“你去洗手间换。走廊尽头左转。”
他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换上了那件白色T恤。她穿着他的白衬衫大了一号,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下摆塞进裤腰里,袖子卷了两道。他自己的湿衬衫叠好拿在手里。
“你的T恤太大了。我穿着像裙子。”他说。
“你穿我的T恤,肯定大。我的衣服本来就大,我买的时候喜欢买宽松的,舒服。你穿着大一号,正常。”
“好看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他在问她“好看吗”。他穿着她的白色T恤站在琴房大楼的走廊上,头发还没干透,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她。
“好看。”她的声音很小。
“你穿我的衣服也好看。上次你穿我的衬衫,领口太宽了,滑下来露出肩膀。你说冷,我把外套给你披上了。你穿着我的外套,像小孩穿大人的衣服。”
邱莹莹的耳朵尖红了。她说“那天是意外”,他说“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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