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的贪官小吏共计二十七人,可送到刑部核审,大半案子被层层搁置,刑部主事托词证据不足,迟迟不肯下批文拿人,这是为什麽?」
这点事儿高拱能不知道?分明只是不想让裕王出头当坏人罢了。
朱载圳端起汤盏抿了口热汤,眼底神色平淡:「刑部不肯办人再寻常不过,此次借查封商户赃银、赈济粮米牟利的,不止底层小吏。
不少京中各司官员、勳贵家人都搀在里头,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刑部若是贸然拿人审讯,等於和半个京城作对,所以他们宁愿背个办案不力,也不愿当出头鸟。
「天下事都坏在他们身上了!」裕王很生气的咬了一口馒头。
「王兄不必动气,一会儿让高拱将文书给我吧。」
「嗯,好。」
吃完後朱载圳去更衣,裕王坐着喝茶,马德昭与裕王大伴等人赶紧吃用,然後收拾要带的,准备出宫。
片刻後坐上暖轿到了宫门口,换上马车直奔城外而去,由御马监掌印领勇士营与四卫营护卫。
面对高忠,朱载圳不冷不热,裕王对他倒是客气,但也不敢与他多亲近,毕竟与掌握宫卫的御马监掌印交好实在是太敏感了。
还没出京城,成国公长子朱时泰,英国公长子张元功,陆炳的弟弟陆炜,并另几家侯伯家的人在旁拦路请见。
而他们後面还站着一群生脸,但看穿着也是非富即贵。
朱载圳不用想就知道他们是来干什麽的,看来戚继光那边是拿到了不得的证据了。
裕王则是有些高兴,他以为这群人是又来捐输钱粮来了。
车驾里面空间不足,二王下驾,正巧旁边是一处气派的茶楼,众人向二王简单行礼问安。
一行人移步茶楼顶层雅间,木窗推开半扇,外头残雪未消,寒风卷着细碎雪沫顺着窗缝钻进来,屋内早已备下炭盆,鎏金炭炉里烧着上好银霜炭,暖意融融压去室外凛冽寒气。
几个侍女躬身奉上热茶与各色干果点心,躬身退出门外,顺手合上雕花木门,隔绝了楼下街市车马喧闹。
朱时泰张元功一众勳贵子弟按品级分列两侧行礼,其余生脸则自觉的在後面,礼数周全却难掩眉宇间焦灼。
裕王吃的饱饱的,自然没心情坐在这儿接着吃用了,当即面露笑意擡手示意众人起身:「诸位免礼,天寒地冻,诸位专程在此等候,可是又筹措好赈灾钱粮,前来交割?」
这话一出,朱时泰几人面面相觑,彼此眼底皆是无奈,谁也不曾想到裕王会往捐输一事上揣测。
「殿下说笑了,捐输之事各家早已如约缴清,实在是没有余粮可捐了,今日拦驾,是有一桩棘手难事,想要面见两位殿下求一个周全。」
裕王面色一变,朱载圳神色自若只道:「後面几个是谁家的?」
勳贵们不动也没有帮着开口,他们只能无奈起身回话,一个户部侍郎的儿子,一个工部侍郎的儿子,另外还有几个巡抚、布政使的子侄。
我大明朝从京师到地方,都真是人才济济啊。
「好,什麽周全,说吧。」
这样说话谁敢认啊,裕王也终於猜到了是什麽情况,他猛地起身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尤其是勳贵们,这些人祖上可都是大名鼎鼎的英雄豪杰。
见裕王这样众人更不好开口了,扭扭捏捏的好一阵。
朱载圳看够了丑态才对裕王道:「南城虚户冒领赈粮的事情劳王兄去处理吧,让高肃卿不必顾及,一查到底!」
裕王下意识的点头,然後又看了看众人道:「这里和城外——」
「我来处理就好。」
「嗯,那我先过去了。」裕王对着其余人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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