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东西在慢慢烂掉一样。
眼前这位道姑,浑身上下就裹着这么一股子气息,而且比起一般人还要浓郁得多,显然是在枯剑一道上下了几十年的苦功夫。
“前辈是吴家剑冢的什么人?”赵玉台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红衣丫头,感受着她身上那股浑然天成、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剑意,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这丫头年纪轻轻,剑意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实在罕见。等到她拿余光扫过后面那位穿白衣裳的人时,心里更是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后脊背上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她赵玉台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高手没见过,但眼前这位,根本就不是她能够衡量深浅的存在。
一辈子只知道替自家剑主喂剑的赵玉台,虽然没有剑冠吴素那样惊天动地的剑道天赋,可是她这一身剑意之浑厚、之磅礴,放在上一辈的女子高手里面,那也是三尺青锋出鞘能惊得鬼神都往后退三步的存在。如今她距离那天象境的门槛,也不过就差最后那么一步罢了,放眼天下,能胜过她的女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是拿来跟郡主眼下效力的这位白衣教主一比,那就根本没法比了,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云端,一个在泥地水沟里,云泥之别都说轻了。
赵玉台将手里的拂尘轻轻搭在左臂的弯处,敛容屏气,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个稽首礼,语声沉稳地说道:“贫尼赵玉台,从前是王妃吴素的剑侍。”“今日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一场误会,还望二位贵人能够手下留情,给贫尼一个薄面!”
赵玉台这番话才刚刚说完,不远处便传来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嗓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就两个字。
“红薯,动手!”
那个红衣丫头听见这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之后,脑子里连过都没过一下,眼皮都没眨一眨,毫不犹豫地手起剑落,剑光一闪而过,干净利落地一剑斩断了小吴王爷的命根子。那坨东西掉在地上的时候,小吴王爷甚至还没来得及喊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过了片刻才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彻底傻在当场的吴灵素,看着自己儿子胯下鲜血淋漓、一片狼藉的模样,两只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发疯一样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咚咚作响,然后猛地扭过头来,恶狠狠地死盯着那个发号施令的白衣人,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都变了调:“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这青城山是北凉王的地盘?你敢伤我儿子,你是活腻歪了还是嫌命长了?!”
青城王这一句话刚吼出来,顿时就把红薯两条细眉给惹得怒气冲冲地往上挑了起来,她软剑一横,厉声喝道:“牛鼻子老道,你是找死!”
还没等红衣丫头出手,赵玉台已经闪身挡在了前面,速度之快,在场的人只看到一道灰影掠过。她手里的拂尘猛地一扫,劲风呼啸而出,那吴灵素整个人便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上了一样,直接横着飞了出去,飞出数丈远才重重地砸在地上,又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最后跌在一棵古松旁边。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喉咙里一阵腥甜翻涌上来,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血点子溅了一地,连古松的树根上都沾了不少。
赵玉台收了拂尘,冷冷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吴灵素,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这里哪有你开口说话的份儿?”
说完这话,赵玉台便快步走到白衣人面前,方才那股子凌厉的气势一下子全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连腰都比平时弯得更低了一些,小心翼翼地说道:“顾教主请恕罪,贫尼管教不严,让这蠢货冲撞了教主。还请教主看在王爷的薄面上,饶他们父子这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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