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教主?”
吴灵素捂着胸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声,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仰起头来朝着那个白衣人望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等他看清楚了那张脸的轮廓,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登时吓得三魂七魄飞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那点魂儿也在嗓子眼里直打转。他的嘴唇哆哆嗦嗦地抖了起来,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白得跟死人一样。
这……这就是逐鹿山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顾天刹?
好家伙!吴灵素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颗心直往下沉。这下子别说人屠徐骁了,就算把天王老子请下凡来,恐怕也救不了他们父子俩了。他刚才居然还敢冲着这位大魔头叫骂,这不是嫌自己命长是什么?
另一边,宽袍大袖的顾教主站在那里,山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恍若神仙中人——当然,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要人命的神仙。他没好气地狠狠瞪了老道姑一眼,然后沉着一张脸说道:“好端端的一座道教清修福地,本该是让人静心修行、远离红尘的地方,结果被你们徐家和离阳皇室搅得乌烟瘴气,到处都是算计,到处都是肮脏事。就不能留出一处让人清清净净待着的地方来吗?”
他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人心上沉甸甸的。
这天底下,放眼望去,到处都充斥着庙堂上的尔虞我诈,到处都弥漫着勾心斗角的权谋算计。武当山是这样,龙虎山也是这样,那些本该是方外清净地的名山大川,如今哪一个不是被搅得乱七八糟?
就连这区区一座小小的青城山,也逃不过这样的命数,照样是那些所谓大人物手里的棋子、掌心里的玩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教主,”终于露面的北凉二郡主徐渭熊,紧走几步赶上前来,一边走一边调整着脸上的表情,既有恭敬又带着几分恳切,“能不能给渭熊一个面子,青城山的事情,就此作罢,好不好?”
她盯着面色隐含着愠怒的白衣教主时,虽然脸上努力保持着镇定,可心里头却是一阵接一阵地发虚,连手心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在这回的事情还没有酿成什么不可收拾的大祸,要不然的话,北凉在雍州布下的这整盘棋,好不容易经营到如今这个局面,怕是又要被人一把给掀得干干净净,连棋子带棋盘全给砸了。
顾天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揶揄和看穿一切的懒散,语带讥讽地说道:“想找出身吴家剑冢的赵玉台来镇守剑山,干脆直说就是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何必这样遮遮掩掩的,还假模假式地借口来青羊宫上香?军师什么时候也学会拐弯抹角这一套了?”
被人当面戳穿了心思的二郡主,脑袋垂得低低的,几乎要埋到胸口去,耳根后面一阵滚烫发红,那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真是什么事情都甭想瞒过这家伙的眼睛,在这人面前耍心眼,就跟小孩子在大人面前撒谎一样可笑。
“那……那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她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顾天刹看着她这副模样,讥诮地笑了一声,语气倒是放缓了几分,说道:“眼下也只有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了,这个我不否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最后吴家剑冢到底花落谁家,那就各凭各的本事了。到时候军师你可别哭鼻子抹眼泪,说我欺负你。”
“多谢教主成全。”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的徐渭熊,郑重其事地俯下身子,深深作了一揖,那礼数做得一丝不苟,连腰弯到了什么角度都恰到好处。赵玉台站在一旁,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轰然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跟着稽首行礼,嘴里连声说着感激的话。
就在一切都眼看着要尘埃落定的当口,所有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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