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火速赶来,神色凝重,沉声禀报:“殿下,粮仓火势凶猛,粮草损毁过半,救火将士仍在全力扑救。军中流言彻底失控,不少士卒私下怨怼,人心大乱。陆承武麾下多部将士已然披甲持械,聚于西营之外,情绪激愤,似是心生哗变之兆。”
萧琰立于廊下,望着西边漫天火光与滚滚浓烟,神色沉静无波,眼底却寒意渐浓。
好缜密的算计,好狠辣的离间之计。
先造流言,预埋猜忌种子,割裂官将人心;再燃粮仓,制造实祸,捏造罪证,将所有祸事尽数扣在他的头上。
这一步棋,彻底堵死了所有缓冲余地。粮草被毁是铁一般的事实,军民损失肉眼可见,所有怒火与猜忌,都会顺势尽数涌向身为钦差的他。
若是陆承武借机起兵发难,以“钦差构陷边将、残害将士、祸乱南疆”为由聚众逼宫,届时边军哗变、部族异动、军心尽失,南疆顷刻大乱。无论他如何辩解、如何求证,都无人会信。
届时远在京城的幕后黑手,便可顺势发难,上奏弹劾,治他一个“镇边无能、激变边陲、祸乱地方”的死罪,彻底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招招致命,毫无破绽。
“派人封锁粮仓现场,不许任何人擅自靠近、改动痕迹,严查出入人员。”萧琰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不见半分慌乱,“另外,即刻传令,各营严守军纪,不得妄动、不得私议流言,违者按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沈策应声领命,转身火速离去。
夜色渐深,火光渐熄,只剩漫天黑烟依旧弥漫,空气中充斥着焦糊的粮草气息,压抑得让人窒息。
戌时刚过,陆承武一身冰冷铠甲,带数十亲卫甲士,大步闯入钦差行辕。甲胄铿锵,杀气凛然,周身裹挟着军营的戾气与怒火,整个行辕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殿下!”陆承武单膝跪地,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悲愤交加,“西境粮仓被毁,半年军需付诸一炬!三军将士浴血戍边,从未有过半分过错,为何殿下要如此构陷我等旧将,不惜焚毁军粮、苦害将士,只为削权立威、清算旧臣?!”
他身后数十甲士齐齐躬身,沉声附和,声浪震彻行辕:“请殿下给三军将士一个交代!”
甲士手持利刃,气势汹汹,看似跪求请命,实则已然兵逼行辕,形同逼宫。只要萧琰答复稍有不妥,这群被流言与怒火裹挟的将士,便会即刻发难,彻底酿成兵变大祸。
行辕侍卫尽数拔刀戒备,刀剑出鞘,寒光凛冽,双方瞬间对峙,局势一触即发,凶险万分。
沈策挺身挡在萧琰身前,神色冷峻,低声劝道:“殿下,对方兵锋正盛,情绪激愤,不宜硬碰,暂且退让缓和局势,待查清真相再做决断。”
萧琰抬手,轻轻拦住沈策,示意他退下。
他缓步上前,立于灯火之下,身姿挺拔,面色平静无波,面对汹汹兵势、逼宫将士,不见半分惧色。目光沉沉落在陆承武身上,声音清冷有力,穿透嘈杂的人声:“陆将军,你认定粮仓之火,是本殿所为?”
陆承武抬头,眼底满是悲愤与失望,字字铿锵:“流言在先,人心惶惶;大火在后,军粮尽毁。此事之后,所有罪责尽归南疆旧将,唯有殿下可借此问罪清算、裁撤旧臣!除了殿下,无人有动机、有胆量焚毁边关粮仓!”
这便是离间计最可怕的地方。
逻辑闭环,看似无懈可击。时机、动机、局势、收益,尽数吻合,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认定,此事是他这位钦差自导自演。
暗处之人深谙人心,精准拿捏住局势利弊,算透了所有人的心思,布局堪称天衣无缝。
萧琰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好。本殿不辩、不推、不避。今日便当着三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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