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结残余差役,私设赋税,盘剥流民;南北两处则是散寇流民,抱团取暖,却也时常恃强凌弱。三方势力相互制衡,也相互屠戮,苦的,终究是我们这些寻常百姓。”
萧琰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乱世之乱,不在于兵戈四起,而在于法度崩塌、人心失序。上位者贪腐不作为,下位者肆意妄为无底线,豪强窃利,匪寇横行,百姓无处安身、无处说理,这便是边陲绝境的根源。
“还有赋税徭役?”萧琰继续追问。
“有,而且比官府法定赋税重上数倍!”石莽咬牙答道,“周老财私设人头税、田亩税、安居税,名目繁多,百姓哪怕颗粒无收,也得按期缴纳,稍有拖欠,便会被他家私差拖拽殴打,抄家夺产。黑风寨每月也会上门收取‘平安钱’,不给便纵火伤人、掳走妇孺。两边压榨,寻常百姓一年劳作,到头空空如也,甚至卖儿鬻女,依旧难以糊口。”
说话间,前方街巷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哭闹声,打破了小镇压抑的死寂。
几名身着粗布短褂、手持棍棒的壮汉,正围着一对老妇孩童肆意推搡殴打。老妇白发苍苍,跪地痛哭,死死护住怀中年幼的孙儿,额头被棍棒砸破,鲜血顺着脸颊流淌,染红了破旧的衣衫。孩童吓得哇哇大哭,蜷缩在老人怀中,瑟瑟发抖。
为首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满脸凶戾,抬脚便狠狠踹向老妇的脊背,厉声呵斥:“老虔婆!拖欠半月平安钱,还敢躲躲藏藏?黑风寨的规矩,也敢违抗?今日要么交钱,要么把这小崽子掳走抵债!”
周遭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却无人敢上前劝阻,人人面露惶恐,纷纷低头避让,生怕引火烧身。多年的欺压早已磨平了众人的棱角,麻木与恐惧,成了洛霞镇百姓最深的烙印。
石莽见状,瞬间攥紧拳头,眼底怒火翻涌,便要冲上前去理论。
“站住。”
萧琰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瞬间按住了石莽躁动的身形。
不等石莽反应,那几名施暴的壮汉已然注意到了街边的青衫书生。见萧琰衣着朴素、身形清瘦,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为首壮汉顿时面露戏谑,丢下跪地的老妇,带着手下簇拥而上,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萧琰。
“哪来的白面书生?敢管黑风寨的闲事?”壮汉嗤笑一声,语气嚣张跋扈,“看你这身打扮,像是外来的读书人,身上定然带了银两。识相的,乖乖把钱财交出来,再跪地赔罪,老子便饶你一条性命!若是不然,今日便让你埋骨这洛霞戈壁!”
一众打手纷纷附和,手持棍棒步步紧逼,凶神恶煞,戾气滔天。
周遭百姓见状,纷纷摇头叹息,暗自替这位陌生的书生捏了一把汗。在洛霞镇,读书人最是无用,手无寸铁、身无蛮力,遇上匪寇豪强,唯有任人宰割,今日这书生,怕是在劫难逃了。
面对步步紧逼的凶徒,萧琰神色未变,无半分慌乱畏惧。他缓缓抬眸,澄澈的目光扫过眼前一众凶徒,温润的声音里,骤然透出刺骨的寒凉。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欺凌老弱,劫掠乡邻,无法无天。”
字字清晰,落地有声,不高不低,却稳稳传入众人耳中,带着一股读书人独有的浩然正气,压过了周遭的喧嚣戾气。
为首壮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愈发张狂,仰天大笑:“无法无天?在这洛霞镇,老子便是天!老子便是法!一介酸儒,也敢在老子面前讲规矩、谈法度?真是可笑至极!”
“此地乃大靖疆土,众生皆为大靖子民,法度自在,天理昭彰。”萧琰脚步微移,上前一步,青衫迎风微动,身姿挺拔如峰,“尔等盘踞乡野,肆意行凶、盘剥百姓、践踏秩序,祸乱一方安宁,此为作乱;欺压老弱、屠戮无辜、劫掠财物,此为作恶。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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