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八十岁老人扛不住的疲惫。
“你记住——这不是求他。是保我们严家。”
严世蕃沉默了很久。
“儿子记住了。”
“把信封好,立刻派人快马送出去,不得有半分耽搁。”严嵩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往后行事,多带点脑子。别再给我招风惹雨。”
“是,爹。”
严世蕃拿起信纸,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声穿过回廊,渐渐远了。
书房里又只剩严嵩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没有动。窗外是严府的后花园,腊月里草木凋敝,月光照在枯枝上,落下交错的影子。
案几上,被翻过来扣着的那封急递,还在原处。
严嵩走回案前,把急递拿起来,凑到烛火旁边。
纸张卷曲,发黄,焦黑,火苗舔上火漆封印的残蜡,滋滋作响。
他举着那团火,看着它一点一点烧完。纸灰飘起来,落在他的道袍袖口上。他没有拂。
最后一片纸灰落地的时候,他的手仍然举着。
空的。
什么都没有了。
而一千二百里外,那个叫赵宁的年轻人,正骑着马穿过晨雾,朝着这座城一步步逼近。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