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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第047章 倭寇不可不剿,亦不可全剿!
 严世蕃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说不出一个字。

    严嵩收回手指,转过身,走到书案后面坐下。一坐下,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背微微佝偻,烛光打在白发上,每一根都纤毫毕现。

    “过来。坐到书案前,拿起笔。”

    严世蕃站着没动。

    “我说你写。不是写信——是谢情,是赔罪。”

    严嵩顿了顿。

    “拿出你写青词的那些本事,放低姿态。就说你糊涂,用错了人。”

    严世蕃虽有万般不甘,终究还是走到了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着。

    严嵩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那张雪白的宣纸上,缓缓开口,语调沉稳,每一个字都掂过了分量。

    “汝贞仁兄台鉴。”

    严世蕃写下第一行,笔锋微颤。

    “昨夜自宫中归,心绪难平。愚弟为小人所误,糊涂用错了人,致使浙事一误再误,国事一误再误。”

    笔尖在纸上划过,墨渍洇开。

    “回想改稻为桑之初,毁堤淹田之孽,若非仁兄一肩担下,九县良田尽毁,几十万人流离,查将下来,人头落地者何止郑泌昌、何茂才二人?此等恩情,非言语可表,实乃愚弟此生难谢之大义。”

    严世蕃的笔停了一瞬。“大义”两个字,他当了半辈子阁老的儿子,从没对任何人用过。

    “继续写。”

    “更有甚者,浙中局变,通倭大案起,仁兄暗中斡旋,平息波澜,未令祸事蔓延。愚弟此前不识仁兄公忠体国之苦心,屡屡掣肘,此乃愚弟之过,需向仁兄赔罪。”

    严嵩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二十年宦海沉浮的重量。

    “夜间侍读于老父膝下,老父念及韩荆州《祭十二郎文》——”

    “爹。”严世蕃忽然打断,“《祭十二郎文》是韩昌黎写的。”

    严嵩沉默了两息。

    “我知道。写韩荆州。”

    严世蕃的笔僵在半空。

    “写。”

    严世蕃咬了咬牙,落笔。——这不是老糊涂。故意写错典故出处,是告诉胡宗宪:这封信是严嵩口述的,严世蕃只是执笔。一个错字,比一百句真话都管用。

    “……言'吾自今年来,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几何不从汝而死也',老父泪下,愚弟亦泪下。”

    严嵩的手搭上严世蕃的肩膀。那只手干枯、冰凉,却沉得很。

    “最后一段。听好了。”

    “老父痛切陈言:朝廷不可一日无东南,东南不可一日无胡宗宪。今杨金水将押解京师,其间半月,东南大局系于仁兄一身。恳请仁兄务必在半月内打好几仗,稳住东南,暂作休整。”

    严嵩压低了嗓音,手指在严世蕃肩上收紧了一分。

    “切记——倭寇不可不剿,亦不可全剿。倭寇在,仁兄即在;仁兄在,东南即在,严家亦有一线之机。望仁兄体恤老父垂暮之心,顾全大局,勉力为之。”

    “落款。愚弟严世蕃,顿首。”

    严世蕃写完最后一笔,搁下了笔。墨渍溅在虎口上,他没有擦。

    “爹,这样真的能有用吗?胡宗宪他——”

    “有用没用,都得这么做。”

    严嵩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

    “朝廷不可一日无东南,东南不可一日无胡宗宪。倭寇在,他就在。他在,我们严家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停了一步,回过头来。

    烛光从侧面映着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半边,是大明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严。暗的那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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