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死守的隐秘,是慕容泽绝不许外人窥探的禁忌私事。
心底纵然疑窦丛生,万千不解,代初却分毫没有探究窥探的念头。她素来通透知礼、进退有度,既是新婚疏离夫妻,又是寄身王府的和亲王妃,最懂审时度势、守心守界。
于是她敛尽所有疑虑,神色平静,眼底不起波澜,悄然将所有疑惑尽数压于心底。
从此不问、不探、不言、不语,只作全然不知。
片刻静默之后,府中值守医官提着药箱轻步入内,躬身行礼,落坐榻边,凝神屏息为慕容泽细细诊脉。
指尖搭腕良久,老医官眉头微蹙,神色愈发凝重,反复确认脉象起伏,指尖数次移位探查,最终才缓缓收回手。他垂首躬身,语气谨慎至极,字字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逾矩:“王妃,王爷此番是连日劳形费神、心神耗竭,今夜宫宴应酬劳顿,又逢入夜阴寒侵体,牵动体内陈年旧寒,致使气脉虚脱、元神涣散,故而骤然昏迷。臣可施温脉固本之法,汤药缓散体表风寒,稳住气血气息,只是王爷体内沉积多年的沉寒根深蒂固,臣医术浅薄,实在无力撼动根本。”
医官言辞滴水不漏,只以陈年旧寒笼统遮掩,半句不提冰缠丝寒毒,更不敢提及此疾缠缠数年、岁岁反复的凶险实情。
宸王府铁律在前,王爷隐疾乃是绝密,谁敢外泄一字,便是重罪。
代初淡淡颔首,语气平稳从容,无半分追问之意:“你尽心施治即可。今夜之事,封口令,禁外传,府中下人一律不准私议。”
“是,臣谨记王妃吩咐。”
老医官躬身应下,正欲取针备药、熬制汤药,殿外忽然传来侍从极低的通传之声,轻细入耳,不敢打破殿内静谧。
“王妃,韩王殿下、林侧妃深夜到访,在外求见,言听闻王爷不适,特地前来探视。”
代初闻言微怔,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意外。
她今日大婚、入宫赴宴,全程皆未见过韩王夫妇身影。朝野皆知三皇子韩王慕容瑜,是圣上早年在外收养的宗室子嗣,虽自幼养在深宫、伴帝长大,又情谊亲厚,却因并非正统帝脉,终生无缘储位。
他性情谦和、恬淡寡欲,素来远离朝堂纷争,不结党、不揽权、不涉储争,往年宗室宴席、王族大典从无缺席之理,可昨日宸王大婚、今日宫中盛宴,二人却双双缺席,杳无踪迹,着实令人费解。
未等她细思缘由,两道身影已然轻缓踏入内室。
一眼望去,二人身上难掩长途奔波的疲惫风尘。慕容瑜月白锦袍边角沾染浅淡尘色,衣袍褶皱未及打理,发冠微松,眉眼间带着连日赶路的倦意,全然无往日规整清雅;身侧的林书颖素衣沾微尘,鬓发略散,手中紫檀药箱古朴陈旧,箱体带着远行磨损的痕迹,二人皆是步履轻缓却难掩疲累,分明是日夜兼程、刚刚返京,尚未回府休整,便闻讯赶来宸王府。
代初瞬间了然。
外界只当韩王夫妇闲散随性、不喜应酬,故而避开婚典宫宴。可结合此刻二人满身风尘、深夜急访的模样,想来二人是早早离京远行,归期耽搁,才错失了两场大典。
京中人人皆知二人是韩王夫妇,却极少有人知晓内里纠葛隐情,更无人知晓二人离京远行的真正目的。
林书颖年少入府,随侍慕容瑜多年,一心倾慕谦和的韩王,情意深沉、岁岁未改。可慕容瑜心底始终念着当年难产早逝的原配韩王妃,执念难消,心中空位永无填补,多年来对林书颖始终温和疏离、礼待却更似亲人。
二人名为王府侧妃与王爷,共处经年,实则始终隔着一层跨不过的隔阂。此番结伴离京远行,对外是游历行医,实则是慕容瑜念及自幼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慕容泽身中顽疾,数年反复难愈,心底始终挂怀。这两年寒毒愈发猖獗,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