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个夜晚,都会梦见他们。
梦见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界碑旁边,英姿飒爽。
他拼了命地喊他们的名字。
他们不回头。
再喊一声,喊到声音嘶哑。
他们终于回头,对着他笑一笑,干净明亮。
然后,瞬间消失。
不是他们不想回来。
是他们,真的回不来了。
那条界碑隔开的路,太长太长,长到一辈子,都走不完。
赵铁生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灶台前。
拧开燃气灶,火苗窜起,锅里提前备好的骨汤,再次慢慢升温、沸腾。
大块的牛骨在奶白色的汤里,上下翻滚,咕嘟作响,一声一声,清晰沉稳。
像在反复重复着那句话。
走不动了,自然会回头。
可他很清楚。
他弟弟赵铁军,还走得动。
还能走得很远,很远。
远到他穷尽一生,都可能找不到的地方。
远到,再也回不了头。
日头升高,雾色散尽,老街渐渐热闹起来。
面馆迎来送往,热气氤氲,烟火气十足。
下午时分,店里客人渐少,安静下来。
老K系着干净的围裙,站在案板前,安安静静地切葱花。
他的手,已经彻底不抖了。
稳得像钉在案板上,刀锋起落均匀,刀刃贴着指尖划过,险之又险,却半分都不会伤到皮肤。
切出来的葱花,细碎均匀,大小一致,薄如蝉翼,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碟里,干净利落。
赵铁生就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了很久。
看着这双,曾经稳握枪支、杀伐果断、如今布满伤疤、却依旧沉稳的手。
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安静。
“老K。”
老K刀锋一顿,随即恢复平稳,应声:“嗯,教官。”
“我问你一件事。”赵铁生的声音,低沉平静,“三年前,任务崩盘,我弟弟叛逃失联。”
“你恨他吗。”
这句话落下。
老K切葱花的动作,彻底停住。
整个后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汤锅微微沸腾的轻响。
过了足足十几秒。
他才缓缓放下菜刀,转过身,面对着赵铁生。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没有恨意,没有戾气,只有一片复杂到极致的沉寂。
轻轻开口,三个字,清晰坚定。
“不恨。”
赵铁生眉头微蹙:“为什么。”
他本该恨。
是赵铁军的背叛,直接导致任务崩盘,弟兄死伤惨重,他被俘受尽折磨,九死一生,失踪三年,生不如死。
于情于理,他都该恨之入骨。
可老K却说,不恨。
老K抬起头,看着赵铁生,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声音低沉沙哑,揭开了一段,连赵铁生都不知道的隐秘过往。
“因为。”
“你弟弟赵铁军,救过我的命。”
赵铁生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他救过你?”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叛逃、背叛、间接把老K推入地狱的弟弟。
竟然救了老K的命。
老K看着他震惊的神色,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布满伤疤的手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三年前,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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