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平的、冷的、放弃了所有反驳欲望的。
“有用。”姜棠屿说,“你跟他们说清楚,让大家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至少会有一些人相信你。”
孟贺转过身来。他脸上的表情和她预料的不一样——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替他挡雨。房子塌了,她举起一把小花伞,想给他遮一遮。
“他们需要的是真相吗?”他看着她,声音很淡,“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结论。”
姜棠屿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真相是——我没拿。但这个真相太无聊了。不够精彩。没有人会传‘孟贺什么都没做,钱不是他拿的’。他们会传的是‘刘洋的钱被三班那个怪人偷了’。”他把“偷了”两个字说得很平,平得像是从词典里抄下来的释义,“结论已经有了。我解释不解释,它都在那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认了?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小偷?”
沉默。
走廊尽头那盏坏掉的灯又闪了一次,微弱的电流声在头顶嗡嗡作响。
“我很小的时候,”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我妈教过我一句话。”
他没有说下去。姜棠屿等了几秒,才发现他不是在留白,而是真的不打算说了。他转过身,把她一个人留在走廊里。
“什么话?”她对着他的背影。
他的脚步声停了半拍,但没有回答。
“孟贺,你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他最终还是走了。灯光把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拉长,铺在黑暗的走廊地砖上,像两条永远无法交汇的河流。
姜棠屿站在走廊中间,攥紧了拳头。她在脑子里重新梳理所有的线索,一个画面忽然浮上来。刘洋说话的时候她站在孟贺课桌旁边,从他的角度往下看,能看到他桌上的所有东西。课本、笔记本、那个被用钝的铅笔头。还有一样东西,被压在课本下面,露出一角暗红色——那个旧笔记本。
她之前以为那本子是沾了血。但她在河堤边听他讲完母亲的故事以后,她知道他不是一个会随便让自己的血滴在本子上的人。他是一个会拿旧掉的笔记代替参考书省钱的人。这个每一点资源都紧着用的人不会让血浪费在一个本子上面。
那不是血。
是别的什么。旧的,暗红色的,某种早就干透了的印记。她想不到那是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本子,和他沉默的原因有关。
她需要知道那个本子上写了什么。
但在这之前,她有一件更紧要的事要查清。如果孟贺不是小偷,那钱到底去了哪里?许峰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通讯录里只有两个名字——爸爸,妈妈,还有刚刚加上不久的周蔓。她犹豫了一下,给何晓文发了一条短信,号码是临走前从四班通讯栏上记下来的。那一栏贴在教室后墙,写着班委联系方式,何晓文的手机号被标注成“学习委员:资料问题请联系”。
“何晓文,今天谢谢你。再问一个问题:许峰和刘洋是什么关系?”
她打完字把手机收起来,走出教学楼。操场上空无一人,保安还没有开始巡逻,整个学校安静得只剩风吹过梧桐叶的声响。那棵老梧桐在操场尽头的长椅旁,叶子正在一片接一片地变黄。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校门外那盏路灯下,站着一小群人。她认出了其中的刘洋,也认出了许峰。他们还没有走,围在一起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暮色里忽明忽暗。书包搁在脚边,有人的背后还歪歪地靠着一辆电动车。
“那个转学生,”许峰的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带着笑腔,“脑子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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