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劲儿往姓孟的身上贴。她是不是不知道那小子家里什么情况?”
“听说是省城来的大小姐,”另一个人附和,“没见过这样的人间惨剧,觉得新鲜呗。”
“新鲜,”刘洋哼笑了一声,“等她哪天被那小子盯上就新鲜了。你说他偷我钱,不会也在偷看她吧?”
一阵哄笑声在路灯下炸开。
姜棠屿站在校门内的阴影里,攥着书包带子。她不是什么圣女,这些话说得她心口发疼。一个女孩靠近一个“不正常的男生”,他们什么都不用说,只把她往某种暧昧又肮脏的方向推一推,就足够把两个人一起钉上耻辱柱。她感到一种比愤怒更复杂的情绪,从胃底一直涌上喉咙。但她忍住了,没有走出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走出去,受辱的不只是她,还有他。他们会说“你看,那个女的又来替他出头了”。会把关于他的每一句下流猜测,都变成关于她的笑话。他不需要这个。她已经见过他在河堤上被风吹乱头发、说“你待在这里干什么”时沉默的样子。他的脏水够多了,她不能再泼一瓢。
手机震动了一下。何晓文回了消息。
“许峰家里开麻将馆的,和刘洋家店在同一条街。他们俩关系很铁,从小一起混那种。怎么了?”
姜棠屿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从小一起混的。同一条街上长大的。家里有钱的和家里有社会资源的两家小孩,在县城的社交圈里天然地绑定在一起。
她回了一个谢谢,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学校后面的那条巷子。那天跟踪孟贺时走过的那条——窄巷、旧楼、路边堆着废弃的纸箱。空气中油炸食品和霉味混在一起,刚过晚餐的时间,巷子里到处飘着油烟。她凭着记忆拐了两个弯,找到了那栋红砖楼。二楼的窗户亮着灯,电视机的蓝光一晃一晃,偶尔有男人咳嗽的声音传下来。
她没有上去,只是站在楼门口,看着那个歪斜的信箱。她昨晚塞的那张便签纸还在不在?她踮起脚尖往里看了一眼——空的。便签纸被取走了。
是他拿的吗?还是那个男人撕了?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但她更在意的不是便签纸的去向,而是昨天在楼门口翻捡杂物时看到的那本被撕烂的作业本。扉页上写着“一年级三班”,字迹稚嫩,是孟贺很小的时候写的。其中有一页被撕了一半,边角参差不齐,上面是一篇被水渍洇开的作文。
当时她没有仔细看,只是把作业本连同其他东西一起放进一个塑料袋里,搁在了楼梯间的角落。现在她重新蹲下来,在杂物堆里翻出了那个塑料袋,抽出那本作业本。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第一次认真读那篇被撕破的作文。
纸张已经发黄了,铅笔字迹被水泡过,有些地方模糊不清。但还是能辨认出大部分内容。是一篇看图写话。上面印着一幅图,一个母亲和一个孩子坐在海边看日落。孩子指着天边说了一句什么。配的文字只有一句话:
“……海为什么是橘色的?太阳掉进去,海就变成橘子色了。”
字迹稚嫩,歪歪扭扭,“橘”字还写错了,先是写成了“桔”,又擦掉重写,反复描了三四遍,把纸都描出了一个洞。洞的周围铅笔印子被蹭得晕开来,像一个小小的太阳——他在还不会正确表达的年纪里,笨拙地、一遍遍地描摹这个词。
姜棠屿蹲在昏暗的巷子里,把那页作文纸小心地从作业本上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这是她今晚找到的答案。
他说所有的解释都没有人会听。但他在七岁的作文里就已经解释了一切——他没有偷任何东西的能力,因为他要偷的,从来都只是一个橘色的、温暖的、不可能再回来的世界。他妈妈留给他的不是海,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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