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眼底的惊骇照得一清二楚。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灰烬终于冷却。
李景隆带着人踩着焦黑的瓦砾走进去。
在正堂正中央的位置。
他找到了两具紧紧相拥在一起的焦骨。
身下的石砖上,压着一卷被烧得只剩下残页的《道德经》。
李景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收敛了。”
……
应天府,兵部值房。
齐泰正坐在案前批阅着各地的折子。
门外。
一名亲信急匆匆地跑进来,递上一份用红漆封口的八百里加急密报。
齐泰撕开封口。
目光在纸上扫过。
“啪。”
手里那支名贵的紫毫笔,毫无征兆地脱手砸在桌面上,墨汁溅了一地。
坐在对面喝茶的黄子澄吓了一跳。
“齐大人?”
黄子澄站起身。
“出了什么事?”
齐泰站起来,在这狭窄的值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湘王……”
齐泰的嗓音透着一股明显的发虚。
“自焚了。”
“阖宫上下,无一生还。”
黄子澄手里的茶盖当啷一声磕在杯沿上,脸都白了。
“他不应该死的!”
齐泰猛地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呼吸粗重。
“老夫只是想让他低头入京受审,借此敲打天下藩王!”
“我没想让他烧了自己!”
黄子澄愣了足足十几息的功夫。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齐大人。”
黄子澄死死盯着齐泰。
“人已经死了。”
“现在的问题是...天下人怎么看。”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齐泰。
齐泰停下脚步,走回桌案前。
他抽出一份空白的奏折。
提笔,蘸墨。
毫不犹豫地在上面写下四个大字:
“畏罪自焚”。
笔尖一顿,他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谥号,戾。”
朝会上。
这一定论宣读完毕,满朝寂然。
散朝后,走在宫墙夹道里。
韩克忠走在王恕身边。
“湘王清白。”
韩克忠咬着牙,一字一顿。
“天下人都知道。”
王恕压低了声音,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又能怎样?”
“齐泰掌着刀笔,黑白由他定。”
就在这天晚上。
客栈里的姜衍,通过姜家商号的隐秘渠道,往北平发去了一封急信。
“湘王已死,请速决断。”
在信的末尾。
他加了一句:
“第二批,约三十万。”
……
深夜。
北平,燕王府书房。
几盏粗大的牛油蜡烛将屋子照得通明。
朱棣坐在书案后。
他的面前,摊着那份刚刚送到的密报。
朱棣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得很慢。
看完最后一行。
他猛地站起身。
张开嘴,似乎想要咆哮,想要嘶吼。
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朱棣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他一把按住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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