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过誉了,咱们各司其职罢了。”
林默走到桌案前,端起热茶润了润嗓子。
“不过,粮食虽然暂时充裕。”
“但军械库那边的账,可不怎么好看。”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前线连日征战,刀枪箭矢的磨损是个无底洞。
城南兵工厂那边的生铁和木炭消耗得太快,出炉的兵器却供不上趟。”
“我得亲自去一趟城南的工坊,盯着那帮铁匠把进度提上来。”
说完,林默取下衣架上的旧棉大氅披在身上。
……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北平城的青石板街道上缓慢行驶。
城里的气氛极为肃杀。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巡逻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街道两侧的商铺大多紧闭着门板,只有征调的民夫推着沉重的独轮车,往城墙方向运送滚木礌石。
马车快要驶出城南的瓮城时。
“吁——”
车夫猛地一勒缰绳。
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紧急停住。
“找死啊!”
随行的两名王府侍卫瞬间拔出腰间的长刀,冲着马车前方厉声怒喝。
“怎么回事?”
林默在车厢里稳住身形,掀开厚重的棉帘,冷声问道。
“大人。”
车夫转过头,一脸的惊魂未定。
“有个不要命的书生,直接扑到马蹄子底下了!”
林默探出头去。
寒风卷着雪粒子。
马车正前方,泥泞的街道中央,确实跪着一个人。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到处都是补丁的旧长衫。
这人显然是冻透了,单薄的身体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但最扎眼的,是他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
从左眼角一直到下巴,赫然横着一道长长的新鲜血口子。
像是被什么粗糙的利器狠狠划伤的,结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两名侍卫握着明晃晃的钢刀,已经逼近了他的脖子。
但这书生连看都没看那刀锋一眼。
他死死盯着马车的车厢。
“敢问车里坐着的。”
书生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却犹如洪钟。
“可是原大明户部尚书,林默林大人!”
林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在北平一直深居简出,这人竟然认得他的车驾,还一口叫破了他曾经的官职。
“本官现在是布政使司左参议。”
林默靠在车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谁?”
那书生闻言,猛地往前膝行了两步。
毫不在意泥水弄脏了他的长衫。
“学生陈鹤!”
“保定府人士!”
陈鹤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野火。
“学生曾在应天府的太学外,远远听过大人的名讳!”
“去年朝廷开恩科!”
说到这里,陈鹤猛地咬紧了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声音里透出滔天的恨意和屈辱。
“齐泰和黄子澄那帮狗官搞什么保荐制!”
“学生变卖了家里最后两亩薄田,千里迢迢赶赴金陵赶考!”
“可就因为我是北方人,没有那些江南大员的保荐信!”
陈鹤指着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血疤,眼底满是疯狂。
“学生连贡院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被那帮江南老爷的家丁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