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擦黑了。
许天佑让经纪人把车停在外头,自己拎着箱子往里走。帽子口罩戴得严实,低着头走得飞快。胡同里安安静静,只有几只猫蹲在墙上,懒洋洋瞅着他。
走到老宅门口,他停住了。
朱红大门是新刷的,门楣上的旧匾额还在。他站在外面,突然有点不敢推门。
上次回来是接祖姑奶奶,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过客,看看就走。这次不一样,他是躲回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院子里,许多金正蹲在井边洗毛笔。抄了一天《道德经》,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墨汁在水里搅得黑乎乎一片。已经抄到六十八章了,离五百章远着呢,他早就习惯了。
听见门响,许多金抬头,看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拎着箱子走进来,帽子口罩墨镜一样不落,连脸都看不见。
他愣了愣,举着滴水的毛笔问:“你找谁啊?”
那人把口罩墨镜一摘。
许多金眼睛一瞪:“二……二哥?”
许天佑对他点了下头:“我回来了。”
许多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跟这个二哥一年见不了几次,上次还是在云市接祖姑奶奶的时候。
许天佑没多说话,拎着箱子往里走。
许多金站在原地愣了会儿,还是跟了上去,不远不近落在后面。
穿过垂花门进了正院,正房灯亮着,门没关。许柚柚坐在堂屋里喝茶,淡蓝色袄裙,头发随便挽着,手里端着茶杯,正好朝门口看过来。
许天佑站在院子里,对上她的眼神,突然有点心虚。
想说自己是被追得没办法才回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不下去。
许柚柚放下茶杯,淡淡看他一眼:“回来了?”
“嗯。”
她没问他为什么回来,也没问他待多久,只是随口一句:“吃饭了吗?”
许天佑一怔,这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摇了摇头。
许柚柚朝旁边喊了声:“周婶,加副碗筷。”
周婶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许天佑站在原地,看着祖姑奶奶端起茶杯继续喝茶,跟平常他出门回家没什么两样,好像他只是出去拍了一天戏,不是被人追得四处逃窜。
他鼻子忽然一酸,赶紧低下头,把那股涩意压下去,拎着箱子往东厢房走。
许多金在后面小声提醒:“二哥,东厢房在这边。”
许天佑“嗯”了一声。
“六儿住最外面那间,里面两间都空着。”
他点点头,走进东厢房。第一间是许清河的,他没进,往里走挑了最里面一间,把箱子放下。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被罩都是新洗的,有股淡淡的皂角香。窗台上摆着一盆小文竹,绿油油的,跟他那盆没来得及浇水的多肉差不多。
他坐在床边,盯着那盆小竹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晚饭开桌的时候,周婶多加了一副碗筷,还特意添了两道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全是他爱吃的。
许多金坐在对面,一边扒饭一边偷偷瞄他。许四海照旧安安静静吃饭,一声不吭。许清河坐在许柚柚旁边,顺手给他夹了块排骨。
许天佑低头吃着,味同嚼蜡,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
许柚柚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戏拍完了?”
“嗯,今天杀青。本来打算住酒店,路过这边,就回来了。”
许柚柚点点头:“那就在家住一阵。正好你的新衣服做好了,明天试试。”
许天佑一愣:“什么衣服?”
许多金立刻插嘴:“祖姑奶奶让周婶给我们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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