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眼上布条被解开。
他眯着眼,慢慢适应昏暗光线。
先看清许四海,再是许星河、许惊蛰、许多金。
他愣了下,皱起眉。
“你们搞什么?”
没人回答他。
风从破窗缝灌进来。
窗台上的玻璃杯轻轻晃了晃。
杯底蹭过积灰窗台,发出极细的轻响。
许惊蛰下意识扫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许多金不知从哪摸出一串佛珠。
捏在手里,对着许天佑的方向晃了晃。
“二哥,你最近有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
许天佑看着那串佛珠,又扫过周遭破败荒凉的诊室。
脸上浮出一丝似笑非笑、又气又荒谬的神色。
“你们把我绑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给我驱邪?”
许多金没有回话。
指尖把佛珠攥得更紧,嘴唇轻轻蠕动,像是在低声念经。
许惊蛰站在窗边。
手机屏幕亮着,页面停在“驱邪最有效的三种方法”。
冷光落在脸上,神情格外认真。
许星河走到轮椅正前方,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
“你病了。”
许天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往下滑了一点。
像是浑身力气,骤然被抽走一截。
许四海站在最外侧,静静看着他。
看他慌乱空白的神色,看他眼底藏不住的异样。
没人察觉。
诊室天花板灯架角落。
白衣女人静静漂浮着。
素白衣摆无风自动,轻轻晃动,像水里浮沉的水母。
她垂头盯着轮椅上的许天佑。
看见他被几人围住、受制被困。
周身气息骤变。
没有惧意,只剩浓烈的怒。
她张开嘴。
尖锐嘶吼穿透整间诊室。
声波刺耳,却唯独许天佑一人可闻。
“你们放开我的新郎!”
她猛地俯冲而下,抬手去推身前的许惊蛰。
指尖直直穿过对方肩膀,空空荡荡,触不到半点实体。
她骤然停住。
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
没有温度,没有形体,什么都抓不住。
五指死死攥紧,攥起的拳头,依旧是一片虚空。
她缓缓退回去,重新漂浮在灯架旁,牢牢盯着许天佑。
许天佑垂着头,目光垂向地面。
嘴唇极轻地动了动。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听得见。
“……别急。”
近旁的许惊蛰恰好听见。
他抬眼看向许天佑。
“你说什么。”
许天佑抬头。
对上四个弟弟齐刷刷的目光,轻轻摇头。
“没什么。”
他眼尾泛着淡红,像是刚刚强行压住了汹涌情绪。
许多金佛珠攥得更紧,嘴里不停低声嘟囔经文。
许星河微微蹲身,和轮椅上的许天佑平视。
“二哥,你不对劲。你自己知道。”
许天佑静静看着他,沉默良久。
低声道:“我知道。”
顿了顿,语气带着茫然的疲惫。
“但我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许惊蛰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暗沉红绳。
方才在客厅,他悄悄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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